社評:好心做壞事的蔡英文還有機會嗎-九合一大選系列(完)

主筆室 2018年11月30日 07:02:00

蔡英文本人極其溫吞的領導風格是這次民進黨敗選的主因之一。(攝影:張文玠)

民主國家的期中選舉通常對執政黨不利,因為不少選民會藉由期中選舉向執政者表達對現況的不滿。不過,比起當年陳水扁因扁家弊案蔓延而在2006年期中選舉潰敗,馬英九因為太陽花學運抗爭及馬王政爭而一路輸到底;此刻的蔡英文身上既無弊案,其推動的年金改革、轉型正義、婚姻平權及非核家園都曾大抵獲得多數民意支持,卻在短短執政才兩年半就兵敗如山倒,的確讓不少人感到意外。這現象從蔡英文本人極其溫吞的領導風格,或許能獲得若干解釋。

 

蔡英文出身國民黨執政時期的技術官僚,她家境富裕、個性內斂,加以她專精國際貿易與談判,讓她喜怒不容易形於色,遇事總是觀望、協調、折衷、再出手。她因緣際會在民進黨於2008年大敗時當上民進黨主席,一路帶著民進黨過關斬將於八年後重返執政,很多人認為她早已掌握民進黨,但在派系共治下的民進黨,沒有派系背景、不喜歡主導權力分配的蔡英文,其實更像是更像是各派系共推的「精神領袖」。

 

蔡英文對政策有異於常人的執迷,幾乎把自己當成一位追蹤政策執行的內閣官員,也因此她非常倚重陳菊。陳菊在民進黨內的輩份最高,加上又是新潮流的大姊大,可以替她擺平包括黨內第一派系在內的所有派系政治問題。不過,總統兼主席的職位終究是所有政治交換的最後拍板者,許多事不是陳菊可以代勞,但蔡英文溫吞的個性卻習慣把事情「擺著」,以為一切終究會折衷出「共識」自然解決;沒想到,許多事情擺久了,問題卻越滾越大。

 

這次選舉結果充分證明,今年五月時民進黨選擇自提人選,與柯文哲決裂,其實是犯了巨大的戰略錯誤。柯文哲儘管嘴巴不饒人,說話不厚道,其首都執政的作法與理念並無明顯與民進黨衝突,所謂的「兩岸一家親」的尺度,也未超越包括賴揆在內的民進黨領導人曾向對岸政府釋放的善意。蔡柯兩人儘管相敬如賓,卻也一直維持著不錯的互動。今年五月民進黨選對會決定自提人選,蔡英文當時還反問:「一定要這樣嗎?」顯示她的確對白綠分家充滿疑慮。

 

但事實是,當時的綠營基層已經瀰漫著一股勢不兩立的反柯氣氛,讓民進黨的選對會、中執委以及黨籍議員都認為若不自提人選將出現分裂,「不這樣」恐怕已經難以修補基層。白綠關係走到這一步,關鍵正是蔡英文;她身為黨主席,不願對九合一大選的戰略定調,既不決定白綠是否合作,基層就越放膽抨擊柯文哲,直到事情無法收拾,最後只好以自己孱弱的滿意度與柯文哲滿溢的年輕民意對幹。

 

蔡英文明明傾向白綠合作為什麼又不做決定?因為她要「尊重選對會的決定」,但她沒意識到,如果照正常的政治運作,選對會其實根本在等她的決定。誅心地看,蔡英文始終未拍板白綠合作,原因在於她不想讓外界(包括黨內派系)認為,她為了讓自己連任,而選擇拉攏柯文哲,把白綠問題留給她之後的民進黨處理。這種憂讒畏譏的領導風格其實與當年馬英九非常神似。

 

當斷未斷,就無法清理戰場,甚至繼續禍延行政團隊,類似案例不勝枚舉。在婚姻平權議題上,明明大法官第748號釋憲文已經開了路,但蔡英文卻忌憚「對台灣有深摯感情」的長輩而遲遲不願立法,任由雙方對立、兩邊得罪。「一例一休」意在宣示民進黨與勞工站在一起,再次修法卻更加哀鴻遍野,得罪了年輕選票,資方還認為「讓國民黨來會更好」。這次的敗選檢討也是,她說,「所有責任都在她身上」,這話其實說了等於沒說,因為總統是任期制,所有責任在她身上就是沒有人需要負責。

 

蔡英文沒做壞事,她只是存在感太低,讓人感覺不到她在做事。不過,有時候事情做一半比什麼都不做還糟,因為妳四處開戰場,卻不告訴支持者這場仗要打哪裡、目標是什麼,最後就是身陷戰場、無可自拔、傷筋挫骨、好心做壞事。蔡英文這幾天的表現似乎想力挽狂瀾,問題是,選民還願意給她機會嗎?甚至是,民進黨還願意給她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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