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寒蟬效應】《時代》年度人物被捕後交保 菲律賓政府挨轟侵犯新聞自由

高詣軒 2019年02月14日 16:55:00

雷莎14日獲釋後面露笑容。(湯森路透)

勇於批評政府的菲律賓新聞網站《Rappler》,一向被政府視為眼中釘,網站執行長同時也是資深記者雷莎(Maria Ressa)入列《Time》雜誌2018年度風雲人物「真相守護者」之一,然而在13日,雷莎卻在公司總部因遭控「網路誹謗」(cyber libel)被當局逮捕,引發外界批評,菲國政府是想透過公權力,逼迫《Rappler》就此閉嘴。

 

遭監禁一個晚上後,現年55歲的雷莎已在14日交保獲釋,據《法新社》(AFP)報導,雷莎的交保金是10萬菲律賓批索(約新台幣5.9萬元)。走出法院後,雷莎激動表示,這場案件表現了2件事:「權力的濫用以及法律的武器化。」數度遭政府追訴的她也說,這已經是她第6次交保換取自由。

 

 

 

杜特蒂否認政治迫害 菲國記者工會批「無恥」

 

《Rappler》在臉書發布的現場影片當中,可以看到便衣官員與雷莎對話,菲律賓國家調查局(NBI)的職員則要求現場人士停止攝影或拍照,隨後將雷莎帶走,時間約為當地下午5時。雷莎遭到逮捕後,向記者表示她「對於法治遭破壞到無法看清的地步而感到震驚。」

 

 

雷莎並非第一次被當局冠罪。曾批評《Rappler》是「假新聞」的菲律賓總統杜特蒂(Rodrigo Duterte)先前否認對雷莎的各項壓迫有政治動機,但難以令外界信服,至今已有許多國內外新聞、人權相關團體相繼批評菲律賓政府濫權。

 

菲律賓全國記者工會(National Union of Journalists of the Philippines)就透過聲明表示,雷莎遭控網路誹謗罪「明顯地受到操作」,是政府「無恥的迫害行為」。

 

 

冷飯熱炒? 當局控2012年報導涉誹謗

 

據《英國廣播公司》(BBC),雷莎被指控的所謂「網路誹謗罪」,源自約7年前一篇有關商人勾結菲律賓最高法院法官的報導,當局首次2017年時以此追訴雷莎,但由於一年的追訴期已過,此案隨後被國家調查局所決定不受理。但2018年3月,國家調查局卻重啟本案。

 

菲國當局為何能冷飯熱炒?《法新社》報導,雷莎的團隊原本主張,由於網路誹謗相關法規在報導公開後4的月才生效,基於不溯及既往原則,並沒有法源基礎可以因此定罪,但菲國法務單位發言人反駁稱,該則新聞在2014年有修改過,因此可說是重新出版,本案針對的正是修改後的「新文章」。

 

 

杜特蒂對國內媒體的打壓也不以《Rappler》為限,包括《菲律賓每日詢問者報》(Philippine Daily Inquirer)、電視廣播網《ABS-CBN》等媒體都成了迫害對象,威脅要阻擋他們更新執照、或是指控其業主逃漏稅。

 

就在不久前,雷莎曾在2018年12月時被控逃稅而遭拘捕,隨後交保,雷莎表示相關罪名也是政府操弄的結果。然而若她引此被定罪,可能會面臨最高10年徒刑。至於這次的「網路誹謗」罪名,最高可處12年徒刑。

 

CNN名記者創網媒 批政府「反毒戰爭」被盯上

 

日前雷莎遭到逮捕之後,《Rappler》的員工連忙尋求願意讓她交保的法官。但該社記者Sofia Tomacruz一度透過推特表示,法官拒絕交保的請求,這也代表雷莎恐怕得在監禁中過夜。調查新聞主管Chay Hofileña先前向也BBC表示,這是他們不願見到的情形;Hofileña當時表示,雷莎被逮捕後落在國家調查局手上,希望能盡快讓她交保,以便面對接下來的司法攻防。

 

雷莎創立《Rappler》之前,是《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的資深記者,曾在雅加達、馬尼拉等地擔任分部主管,也曾擔任CNN東南亞恐怖主義議題的首席調查記者,並獲2018奈特國際新聞獎(Knight International Journalism Award) 等多個獎項。

 

籌辦奈特國際新聞獎的非營利組織「國際記者中心」(International Center for Journalists),也在13日發布聲明,表示對雷莎遭逮感到憤怒,並呼籲菲律賓立即釋放雷莎,並撤銷對她的所有罪名,「新聞工作不是一種罪」。

 

 

BBC報導,在菲律賓,《Rappler》是少數幾個敢於公然批評杜特蒂的新聞媒體,在2012年由雷莎和另3名記者創立,致力具強烈批判性的調查報導,並多次糾出杜特蒂發言當中的錯誤、反對杜特蒂的鐵腕政策。

 

其中最挑戰政府底線的,就是對於杜特蒂「反毒戰爭」的一系列批評報導;據警方表示,在近3年內約有5千人在「反毒戰爭」中死亡。12月間,《Rappler》更報導了杜特蒂公開承認曾對一名女傭性侵的事件。

 

杜特蒂堅稱《Rappler》的報導是假新聞,並禁止該社記者報導他的官方活動,更在2018間撤銷了他們的執照,卻否認因政治因素打壓《Rappler》與雷莎。

 

雷莎13日在自家總部被捕。(湯森路透)

 

「杜粉」網路霸凌異議記者 成媒體亂象

 

雷莎的遭遇也激起許多新聞從業者的聲援。在菲律賓的BBC記者強森(Howard Johnson)表示,近期訪問雷莎時,她就表示在政府的壓迫下,雖然政治迫害與網路酸民攻擊不斷,但仍應堅持記者應盡的職責。

 

強森說,在杜特蒂對言論自由的威脅下,有杜特蒂的支持者指控《Rappler》和其他媒體有反政府偏見。強森本人也曾受杜特蒂粉絲對他的恐嚇,例如在臉書上,有人曾在杜特蒂相關紀錄片的底下留言叫他「注意你的背後」,其後還加上骷髏頭的表情符號。

 

總部位於紐約的非營利組織「保護記者委員會」(Committee to Protect Journalists)主席卡蘿爾(Kathleen Carroll)先前也呼籲菲律賓應立刻釋放雷莎,並停止壓迫《Rappler》。前美國國務卿歐布萊特(Madeleine Albright)也在推特上稱她為「朋友」,並呼籲「所有民主國家」譴責菲國逮捕雷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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