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宏專欄:心虛的賴清德與理虧的蔡英文

陳嘉宏 2019年04月17日 07:02:00

民進黨總統初選變蔡賴之爭,賴清德(右)近日遭蔡英文(左)「網軍」批為偷襲,雙方再掀戰火。(資料照片/張文玠、李智為攝)

賴清德要蔡英文遵守君子之爭,停止網軍對他的攻擊;蔡英文也不客氣地親自回應說,如果賴清德希望得到支持,要先證明他是可以被支持與信賴。賴清德的指控在大選時一定有後座力,因為如果蔡英文真的有「養網軍」攻擊他,當然也會「養網軍」攻擊在野黨;但蔡英文不讓發言人出來回應賴清德,卻選擇自己出面叫陣,這顯示她也動了真怒氣。隨著五月底的民調死線日逼近,蔡賴之間的鴻溝只會越來越難填平。

 

心理學告訴我們,當一個人在生氣發怒時,常常代表他內心處於焦慮與心虛的狀態。賴清德為什麼對「網軍」的攻擊發怒?不是因為「網軍」造謠說錯,而是這些說法直擊了他的內心,他強調自己光明磊落,其實就是想掩蓋背刺突襲的譏評。蔡英文又為什麼開始對賴清德下重手,因為她同樣無法迴避民進黨為她更動初選期程因人設事的難堪,所以反過來質疑賴清德的「正當性」。

 

說穿了,蔡賴兩人不但想在初選奪勝,也要在道理上全面壓倒對方,這是典型的「要面子,也要裡子」。他們眼下沒有對方的存在,也無法面對自己的理虧與不足,所以只能用空泛的使命感來填充自己,甚而用攻擊對方來掩飾自己的焦慮與心虛。但就算這個方法真讓賴清德拿到了提名權又如何?少了行政優勢與年輕選票的加持,如何可能挽回民進黨的頹勢?而蔡英文直到現在不願鬆口若落敗願意支持初選勝利者,顯然為初選後的政治局勢預做綢繆,但一路受綠營栽培的她揹得起實質分裂民進黨的永久罵名嗎?

 

心虛的賴清德與理虧的蔡英文,一個半斤,另個八兩,真要玩火車對撞的膽小鬼遊戲,兩人恐怕都會一路硬槓、車毀人亡。要化解這樣的玉石俱焚,虛張聲勢通常不是好辦法,向對手與選民坦承自己的不足與企盼,才是正辦。

 

賴清德首先必須要向蔡英文與支持者坦承,自己宣布參選真的是突襲蔡英文(別再用自己不參選是1124前講的來開脫,那之前賴也是閣揆,這說法實在是硬柪),而作為蔡英文的前閣揆,他貿然參選也的確於倫理有虧;不過,他實在是等了很久,蔡英文的民調一直沒上來,他焦慮民進黨與台灣的未來所以才考慮參選。而既然賴清德念茲在茲都是要帶動立委選情,也可考慮讓現任民進黨區域立委來一場秘密假投票,讓立委決定蔡賴之間誰來當母雞對自己的選情最有利;這總比讓蔡賴兩人自吹自擂、口說無憑,還要更有依據。

 

蔡英文則必須向民進黨與支持者誠懇致歉,她當了三年總統,民調卻如此低迷,實在是有愧於自己的職位;不過,她做的是得罪人的工作,很多執政績效已經慢慢要浮現出來,加上兩岸國際局勢如此詭譎變異,突然易手會多出許多不可測的風險。如果可以,蔡英文應該在不帶幕僚的情況下私下拜會賴清德,說明自己不能不參選的理由,以及對台灣及民進黨的憂慮,用低姿態懇求:「清德,再讓我這一次」。

 

氣壯不一定理直,示弱反顯剛強,思過罪己的作法不只向對方傳遞和解的訊息,也才有助於對方來整合自己的死忠支持者。蔡英文與賴清德,一個是總統,一個是過去三年在任最久的前閣揆,如果這兩個人都無法說服對方支持自己,那憑什麼要求台灣的選民支持他們?連郭台銘都要出來選總統了,蔡賴卻鬥到至死方休,這兩人還知今夕是何夕嗎?

 

陳家煜教授在今日本報刊出的《普通人的自由主義》專欄裡提及,賴清德此刻做不好總統職位的致命缺點是「孤傲」;其實,蔡賴兩人儘管家世背景有異,從政的路徑也不同,「孤傲」卻是兩人共同的缺點。因為「孤傲」,所以他們看似舉止優雅,卻絕不願向對手及選民示弱,久而久之,選民無法從他們身上聽到「人話」,讀不到他們真心,也就日益疏離。看看柯文哲與韓國瑜崛起的過程,如果蔡英文與賴清德不願真誠地面對自己的不足,還在考慮身段與底線,那最後輸掉總統大選也只是剛好而已。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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