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斃地中海或遭內戰空襲炸死? 利比亞難民的悲慘世界

吳洛瑩 2019年07月05日 13:14:00

地中海再度發生船難,滿載86人的橡皮艇3日在突尼西亞外海翻覆。(湯森路透)

利比亞首都東郊的難民營3日遭到空襲,造成44人喪命。而一艘從利比亞祖瓦拉(Zuwara)出發,原定要前往歐洲尋求庇護的難民船,滿載86人也在當日不幸於地中海翻覆,全船僅有3人倖存、1人獲救後罹難、82人生死未卜。兩起悲劇道出利比亞移民無盡的「悲慘世界」。

 

抵達歐洲、過上更好生活之前,等在這些難民眼前的,是2個令人無法想像險境:搭上簡陋的橡皮艇橫渡充滿險阻的地中海;在擁擠而簡陋的拘留中心,被迫為利比亞內戰參戰方裝配武器。

 

國際移民組織指出,那艘船是在突尼西亞傑爾吉斯(Zarzis)外海翻覆沉沒,該船隻超載2倍人數。

 

遭到空襲的的黎波里(Tripoli)東郊的塔朱拉鎮(Tajoura)拘留中心。(湯森路透)

 

聯合國和人道救援組織將地中海船難歸咎於,歐盟與利比亞民兵合作、防止移民企圖橫度地中海的政策,導致難民遭到殘暴的人口販子擺布,或是被困在地中海沿岸的拘留中心,但那裡往往資源匱乏,缺水也缺食物。

 

歐盟移民收容中心成民兵軍火庫 

 

一名家鄉在沙哈啦沙漠以南的14歲少年說,「我逃離家鄉的戰爭後,來到利比亞這個地獄」,首都的黎波里(Tripoli)東郊的塔朱拉鎮(Tajoura)拘留中心3日遭到空襲時,他也受到了輕傷。

 

「我在這裡的日子很黑暗」,擔憂遭到武裝份子報復的少年拒絕透露姓名和國籍。

 

撕裂家園的烽火讓他寧願冒命搭上危險的橡皮艇前往地中海。但這段旅途滿是折磨和虐待。他從家鄉一路來到北非地中海沿岸時,歐洲政府對難民不再是張開雙臂歡迎,他被歐盟資助的利比亞海岸警衛隊逮捕,並在拘留中心待了20個月,遭到空襲的塔朱拉拘留中心,正是利比亞中央過渡政府與歐盟合作的拘留營地。

 

 

過去8個月中,他在塔朱拉一個軍火機械庫當免費苦力,該處地點相鄰不遠處,就有一個收容數10人的難民中心。他的工作內容之一是,清洗武裝份子的步槍、高射砲。他說,聯合國或其他救援機構到訪時,民兵武裝人員就會將武器藏起來。

 

民兵組織將武器存放在塔朱拉拘留中心的決定,可能就導致難民營成為內戰中反政府陣營「利比亞國民軍」(Libyan National Army)砲火目標的原因。

 

拘留中拘遭到空襲後,被炸成瓦礫堆。(湯森路透)

 

內戰不斷 平民寧可走險路赴歐洲避難

 

利比亞內戰持續混亂,老軍閥哈夫塔爾(Khalifa Haftar)領導的LNA 4月揮軍進攻首都,向歐盟支持中央過渡政權「民族團結政府」(GNA)宣戰。的黎波里政府將空襲兇手指向LNA,但哈府塔爾陣營否認瞄準難民中心的軍火庫,而是針對民兵武裝組織的據點發動空襲。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巴舍萊(Michelle Bachelet)譴責,空襲行動涉嫌干犯「戰爭罪」(war crime)。

 

 

軍事強人哈夫塔爾目前主要控制利比亞東部和南部,並獲得埃及、法國、阿聯酋、沙烏地阿拉伯和俄國等國家支持,這些「支持者」為將此次空襲責任歸咎於LNA。

 

《美聯社》(AP)報導,3日清晨彈藥落下時,拘留中心的青少年正在睡覺,許多人是在睡夢中被碎片輾壓。倖存者手中的照片中可見,軍火庫被炸成瓦礫堆、屍體遍布其中。空襲發生後48小時,救援人員尚未能將全數遺體清出,傷患被安置在戶外、躺在血跡斑斑的病榻上接受醫療幫助。

 

空襲發生後,倖存的難民沒有合適的地方可以被安置。(湯森路透)

 

突尼西亞外海的致命船難

 

幾乎與這起空襲幾乎同時發生的是,在突尼西亞外海的船難。一名會說英語的男子當時從傑爾吉斯打電話求助。根據當時接到求助電話的地中海人道組織「Alarm Phone」通話紀錄,該男子稱,船身進水速度非常快,他至少與60人一起被困在橡皮艇上,其中有1/3是婦女和孩童。

 

話筒裡的男子說,船沉的很快、乘客很害怕會因此喪命,但他看到不遠處的城鎮仍有燈光閃爍。接電話的單位回覆,最好的狀況就是利比亞海岸巡防隊(Libyan Coast guard)能出動救援,但需要他們的GPS定位。

 

 

男子說:「我只有一支(功能)簡陋的手機。」那一晚利比亞海岸巡防隊並未出動,4日聯合國移民署(United Nations Migration Agency)4日證實,約於突尼西亞沿岸100公里處,有一艘載有86人的船隻沉沒,只有3人生還。

 

目前仍無法確定那一通求救電話是否就是來自這艘遇難船隻,還是當天海上另外還有一起悲劇?

 

「虛偽的歐盟移民政策」

 

人權律師、前利比亞司法部長馬爾加尼(Salah Marghani)說,歐盟對空襲的譴責很虛偽。在義大利的領導之下。歐盟協助訓練有濫權黑歷史的利比亞海岸巡防隊,並且提供資金予該單位。另外,歐盟還支持民兵組織管理的移民拘留中心無限期囚禁非洲移民,助長局勢不穩定。

 

歐盟一再表示,空襲後應該將拘留中心的移民撤離到安全的地方,但卻沒有提供具體作法,或是提供其他避難所。

 

馬爾加尼指出,歐盟的政策蓄意讓利比亞變成一道防火牆,負責隔絕為了逃離家鄉戰火和飢荒的非洲難民。「而這道防火牆留給移民們2道選擇題:要嘛在逃往歐洲的途中被淹死,或是在海上被抓回利比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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