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評】《惡毒女兒,聖潔母親》:以愛為名的控制

雪奈 2019年08月17日 15:00:00

《惡毒女兒,聖潔母親》劇照(KKTV提供)

(本文提及結局,請自行斟酌閱讀)

 

惡毒女兒,聖潔母親》(ポイズンドーター・ホーリーマザー)改編自人氣作家「湊佳苗」的短篇小說集。「WOWOW電視台」如電影般唯美細膩的拍攝手法,搭配擅長剖析人性黑暗面的湊佳苗,短短六集日劇,精彩地呈現五個震撼人心的故事。

 

母女、姊妹、朋友、鄰居、同事,這些生活再尋常不過的人際關係,在這個作品當中完全被反轉和顛覆,每一位登場的女性都成了「惡女」,她們帶著怨恨、控制、妄想、執著、嫉妒、壓抑……等等恐怖的「惡意」,不但傷害身邊的人,也使自己墜入無止盡的深淵。

 

片尾曲由六位主演的女演員演唱(寺島忍、足立梨花、清原果耶、中村友理、倉科佳奈、伊藤步),她們用甜美嘹亮的歌聲唱著:「愛している(我愛你)」的時候,臉上美麗的笑容卻給我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看完《惡毒女兒,聖潔母親》心情感到特別沉重,因為故事裡出現的六位主角,在不順遂與不如意的日常中苦苦掙扎、載浮載沉。說穿了,她們其實只是想「被人愛」、「被肯定」罷了。湊佳苗筆下的世界彷彿透不進一絲光亮,那些女性既可悲又可憐,而劇情反轉到最後,結局或真相往往令人心寒和無奈。

 

【惡毒女兒】、【聖潔母親】

 

《惡毒女兒,聖潔母親》劇照(KKTV提供)

 

第一二集是連貫的故事,分別從女兒的視角與母親的視角來敘事。女演員藤吉弓香(足立梨花 飾)想要擺脫母親佳香(寺島忍 飾)的過度干涉和控制,在好友的婚禮上,弓香與高中暗戀的同學墜入情網,以及期待許久的連續劇主演邀約出現。但母親從中作梗,不僅拆散她跟男友,還對經紀公司施壓,讓她失去新工作。

 

「我這麼做都是為妳好!」母親這句話像無形的刀子,深深刺進弓香的胸口。於是,弓香對母親累積的不滿情緒爆發,在直播節目上說母親是可惡至極的「毒母」。獨自一人將女兒拉拔長大的佳香,在親友眼中是如同「聖母」般溫柔、有氣質的理想媽媽。但是,愛女心切的她為了讓女兒不受到任何傷害,對弓香採取嚴厲且獨裁的教養方式,凡事都要聽從她的意見,這種以愛為名的控制實在太可怕,更毀掉血濃於水的親情。

 

故事以佳香的視角為出發點,我忍不住開始同情這位母親。為了保護孩子,她可以不擇手段,即使被怨恨也無所謂。親子之間的矛盾心結,永遠是無解,沒有誰對誰錯,只是母親用錯了愛孩子的方式。

 

《惡毒女兒,聖潔母親》劇照(KKTV提供)

 

父母總是把個人的期望和價值觀灌注給孩子,但就像詩人紀伯倫所寫的詩:「你的孩子不是你的,他們是生命的子女,是生命自身的渴望。他們經你而生,但非出自於你,他們雖然和你在一起,卻不屬於你。你可以給他們愛,但別把你的思想也給他們,因為他們有自己的思想。」

 

擁有血緣關係的兩人,明明是最親密的母親與女兒,居然成為傷害對方最深的人。直到故事尾聲,這對母女依然沒有坦誠相對,而且帶著遺憾分別,給觀眾留下無限的唏噓。

 

【罪孽深重的女人】

 

《惡毒女兒,聖潔母親》劇照(圖片取自網路

 

第二個故事從一位名叫正幸的青年(高橋優斗 飾)在街頭進行無差別殺人事件開始說起,警方在調查的過程中,自稱幸奈(清原果耶 飾)的女性主動出面,她跟辯護律師說會發生這種事情,完全是自己的責任。原來幸奈和正幸曾經住在同一棟公寓,她強調自己跟正幸的關係不僅僅是鄰居而已,還包含著深厚的羈絆以及相互扶持的情誼。

 

老實說,這集我看得一頭霧水,如果不是衝著清原果耶精湛的演技,應該看不下去。劇情的反轉雖然出人意料,但結局太牽強了,竟然全是幸奈所「妄想」出來的,她活在虛幻世界,甚至擅自美化回憶,把一廂情願的感情投射到正幸身上。

 

我不太懂湊佳苗想要表達什麼?或許她想說的是,受到母親精神虐待和親情勒索的幸奈,只能依靠妄想來撫平內心的創傷,把自己化身為聖母去解救更不幸的人。可惜幸奈最終換來一場空,她的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最好的朋友】

 

《惡毒女兒,聖潔母親》劇照(圖片取自網路

 

在工廠上班的涼香(中村友理 飾)夢想當上電視劇編劇,所以不斷努力投稿,好不容易獲得電視台新人獎。頒獎典禮上,涼香認識獲得冠軍的薰子(山田真步 飾),眼前這位不起眼又俗氣的女人居然是冠軍,讓涼香很不是滋味。於是,涼香開始將薰子視為競爭對手,對她的嫉妒日積月累,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第四集是日劇迷評價最高的一集,我看完也深受感動,直到最後一刻才恍然大悟,了解標題「最好的朋友」的真正意涵,難得湊佳苗願意寫出如此暖心的收尾,畢竟其他幾個故事都太黑暗。

 

薰子因為接受涼香的建議,持續創作出新的作品,成為業界炙手可熱的編劇。而涼香因為有薰子這個競爭對手存在,自己才有辦法在夢想的道路上堅持下去。所謂的亦敵亦友,說得大概就是她們這樣的關係吧!

 

【善良老實人】

 

《惡毒女兒,聖潔母親》劇照(KKTV提供)

 

從小母親就教育明日實(倉科佳奈 飾)要當「溫柔的人」,對大家一視同仁,尤其遇到需要幫助的孩子,一定要伸出援手。儘管心裡相當排斥,為了符合母親的期望,她必須用善意去接納那些被排擠的對象。長大之後,明日實在職場遇到工作連連失敗的同事友彥(浜野謙太 飾),她當然也是溫柔對待他,不過這樣的態度造成友彥的誤會,以為明日實對他有好感,因此展開瘋狂追求。

 

對於想要改變自己的明日實,友彥的出現使她勾起童年不愉快的回憶,友彥的跟蹤狂行徑更讓她困擾不已,最後失去理智的明日實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我覺得明日實殺掉的不只是友彥,還有那個乖乖順從母親的自己。

 

控制慾很強、自我中心主義的母親被稱為「毒母」,那一直教導孩子要溫柔待人的母親為什麼也成了「毒母」呢?其實,無論哪一種價值觀,只要過於偏頗或極端都可能造成反效果,而且「自我犧牲」絕對不是美德!善良過頭的人,終究變成不被人尊重的濫好人。

 

【我最親愛的】

 

《惡毒女兒,聖潔母親》劇照(KKTV提供)

 

淑子(伊藤步 飾)跟妹妹有紗(佐津川愛美 飾)是性格南轅北轍的姊妹。淑子從來沒有離開過家鄉,四十歲還跟父母同住,而有紗年紀輕輕就跑到東京,並且奉子成婚。當大腹便便的有紗回老家待產,淑子內心逐漸崩壞,壓抑已久的嫉妒再也隱藏不住。

 

淑子羨慕被母親疼愛的有紗,相較於妹妹的自由奔放、我行我素,淑子只能活得謹小慎微、戰戰兢兢,還要努力迎合母親的喜好,唯一的寄託剩下飼養的貓咪以及言情小說。有紗每次都一針見血地戳中淑子的痛處、肆意踐踏淑子的尊嚴,對於妹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淑子想要卻得不到的。淑子認為妹妹是她人生中的「害蟲」,必須徹底除掉才能安心。

 

手足關係不是特別融洽就是特別疏離,如果遇到偏心的父母,被冷落的孩子有可能受到心靈創傷。看著淑子,我不禁感到心痛,她渴望母親的愛,卻只能當妹妹的影子。原生家庭造成的傷害會影響人的一生,不過淑子把不幸遭遇怪罪到妹妹身上,沒有勇氣去改變現況,我覺得這樣自怨自艾的人並不值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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