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片《菠蘿蜜》再談馬共 恩師廖慶松一句話點醒廖克發

黃衍方 2019年11月18日 21:00:00

《菠蘿蜜》導演廖克發(左至右)、演員官佳賢、導演陳雪甄、演員許乃涵、演員吳念軒(金馬執委會提供)

馬來西亞導演廖克發與台灣演員陳雪甄聯合執導,推出首部劇情片《菠蘿蜜》,獲得本屆金馬獎最佳新導演提名。本片分為兩條劇情線,一條是來台灣唸書的馬來西亞僑生「一帆」與菲律賓移工之間的愛情故事,另一條則是關於一帆身為「馬共」的爺爺和兒時爸爸的故事,這是繼紀錄片《不即不離》之後,廖克發再度以馬來西亞的禁忌話題馬共為題材。

 

(延伸閱讀:說一段被遺忘的歷史:專訪《不即不離》導演廖克發

 

廖克發表示,過去馬來西亞的影視作品裡,馬共只要一出現就是壞人、暴徒,但其實不是這樣的。「共產黨裡面也有母子,他也有人性的一面,也有支持共產黨的馬來人收養小孩。」不過他對馬共的描寫也不完全是正面的,本片還是有攻擊村子、放火等畫面。「我只是想說,我們看馬共的時候不能單一面向,他們很多面向的。」

 

《菠蘿蜜》劇照(高雄電影節提供)

 

台灣演員吳念軒擔綱本片主角,挑戰演出馬來西亞僑生,他在片中的同學是真正的馬來西亞人,開拍前廖克發就要求吳念軒透過Skype向他學習僑生說話,而且要學的不只是口音,還有馬來西亞年輕人說話的邏輯和方式。「所以他們兩個人打鬧是我不用排的,他們自己真的就可以這樣子打鬧。」

 

《菠蘿蜜》包含兩個不同年代發生的故事,廖克發在剪輯本片時曾經一度卡住,直到他視為恩師的台灣資深剪輯師廖桑(廖慶松)給了他一個「難以想像的建議」才豁然開朗。「老師跟我建議說,你把爸爸當作一帆來剪,你就把他當作是同一個人,不要想他是兩個人。」

 

台灣資深剪輯師廖慶松(金馬執委會提供)

 

聽到廖桑的建議,廖克發的第一反應是老師腦袋「秀逗」了,因為敘事邏輯上說不通,於是跟身為剪輯師的妻子抱怨了兩三天,在冷靜下來之後,他重新思考這個建議,發現如果不受限於敘事邏輯,他在剪接上的自由度就整個變大。

 

廖克發說,根據廖桑的建議修改以前的版本,故事非常符合邏輯,觀眾看完之後會知道所有人的關係、知道整個情況,但是沒有辦法有「感覺」。修改過後的版本,很多人看完之後,會對古代戲的小男孩跟現代戲的一帆是不是同一個人感到困惑,但是他覺得沒有關係,因為「故事的味道」留了下來。

 

在《菠蘿蜜》裡飾演一帆爸爸兒時的官佳賢(金馬執委會提供)

 

廖克發表示,他想要強調一個東西叫做「情感邏輯」。「情感的邏輯勝過於事件的寫實邏輯,就是你怎麼讓人物之間的情感是有共鳴的,勝過於你把整個時代事件解釋得很清楚。」廖克發說:「因為我們少講了很多事,很多人看到了更多事。」

 

廖克發的《不即不離》因為涉及馬共,而在馬來西亞被全面禁演,對於《菠羅蜜》他則抱著少許可能在院線上映的希望,正在試著接觸發行商。「現在是連願意送審的發行商都沒有,因為他們如果送審,他們也會被政府注意。」他說:「這是很可悲的一件事情,但是一點一點的做,我也不知道會怎樣。」

 

《菠蘿蜜》導演廖克發(金馬執委會提供)

 

這次跟《菠羅蜜》一同入圍金馬獎最佳新導演的作品,廖克發表示他每一部都看了,看過後覺得心情複雜:「其實都有很精采的地方,好幾部其實我都覺得蠻厲害的。」他坦言,自己不是什麼類型都能拍的導演,某些類型其他導演可以處理的比他好。

 

「一部片子是一個人的樣子,就是人長什麼樣子,你拍出來的電影就是什麼樣子,那才叫誠實。」廖克發說:「我的《不即不離》就是我的樣子,我的《菠羅蜜》也就是我的樣子,我蠻有信心別人拍不出這個樣子。」《菠羅蜜》預計2020年1月3日在台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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