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大國不甩美方「華為封鎖戰」的三因素

韋行之 2020年02月22日 07:00:00

因美國川普政府主導的華為封鎖戰,讓主要歐盟國家在華府威脅中斷情報分享和中國廣大的商業利益間拉扯。(湯森路透)

美中貿易戰於一月中旬簽署第一階段協議,進而暫時休兵,但華府對北京發動更為敏感的科技戰卻欲罷不能,更趨白熱化。過去一年多來,川普政府積極「拉幫結派」,試圖結盟主要國家抵制中國科技巨擎「華為」公司,理由正是國家安全。儘管澳洲、日本等國已經配合,但美國最重要歐洲安全夥伴如英國、德國、法國卻意興闌珊,搬出各式各樣的理由推辭,惹得川普揚言不惜中止美國與主要歐盟大國的情報交換合作。

 

最新的戰場就是本月中旬在德國慕尼黑舉行的年度安全論壇,出席的美國國務卿龎培歐拉高聲貝,指責華為等中國支持的科技公司在用戶設備中植入特洛伊木馬程式,為中共提供情報。美國國防部長艾斯伯則督促歐洲盟國不要使用華爲等中國公司的5G技術,因為依賴中國5G供應商可能會危害美國與盟國的通信和情報共享能力,進而危害美國的盟友。

 

有趣的是,向來與川普水火不容、年初才對川普發動彈劾調查的美國眾議長斐洛西也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中,針對華為的5G企圖提出強力批判,力陳歐洲盟邦陣營不該與華為合作,因為這如同是「在資訊產業上選擇了獨裁而非民主」,還說使用華為產品就好像「將國家警察放在消費者的口袋內」。美國共和與民主兩黨對於封鎖華為一事,難得地產生共識,也讓歐盟主要國家面臨選邊站的困境。

 

儘管兩難,但順利解決「脫歐」爭議的英國首相強生,也於1月底對華為事件正式表態。強生要求英國公司「有限地使用華為,以便管理風險。」英國媒體也透露,英國政府認為川普威脅中斷情資分享,只是虛張聲勢。隔天歐盟跟進,告訴成員國應限制、但不該禁止包括華為在內的高風險5G供應商。

 

歐盟大國吃軟不吃硬

 

2月11日,德國總理梅克爾領導的保守政黨也支持了一項內容包含不排除華為參與德國 5G 建設的戰略文件。基於保護國家安全,德國情治系統其實是比較站在美國這邊的考量,但梅克爾關照的更是德國與中國的商業利益,尤其中國是德國最大的出口市場,再加上包括賓士、奥迪和BMW等德國汽車大廠都擔心遭到中國報復,讓梅克爾做出與川普不同的選擇。英、德兩國元首採取類似作法來因應美中壓力,也異口同聲強調不會將涉及國安敏感的通訊產業給華為有運作空間,頂多只是開放華為提供手機基地台設備。如此模糊的政策,會否真的惹惱川普,進而採取懲罰措施值得關注。

 

主要歐盟大國既然吃軟不吃硬,川普政府也只能尋找替代策略,從源頭來斷絕華為的供應鏈。例如國際媒體透露,川普政府正在考慮修改美國監管規定,以封鎖供應商向華為提供晶片,影響所及可能包括華為的最大晶片供應商台積電。美國國防部起初對此作法持保留態度,憂心可能殃及美國的國防供應商,但以從艾斯伯最新的發言來看,顯然美國國防部也在其他部門壓力下做出讓步,讓美國政府口徑一致。

 

為了將全球晶片銷售禁令目標鎖定華為,美國政府醞釀修改《外國直接產品規定》(Foreign Direct Product Rule),該規定將依植基於美國科技或軟體的外國製造商品列入美國法規的管轄範圍。未來這些公司須取得美國許可,才能使用美國設備為華為製造晶片。該規定也將限制外國公司把美國科技用於軍事或國家安全產品。如果有公司使用美國設備為華為生產晶片,該公司必須先行取得美國許可,才可以使用美國晶片製造設備。同時,根據擬議的草案,美國政府將強制使用美國晶片製造設備的外國公司必須先向美國申請許可證,獲得批准後才可以向華為供應產品。

 

弔詭的是,川普本人於18日在推特發文,卻一反美國政府現行立場,公開反對美國政府內部以國家安全為名、限制美國技術售予中國大陸的各項措施。究竟這是在唱雙簧,還是美國的談判策略?抑或是短期的選票考量?還是反映出白宮內部鷹派與鴿派對中政策角力的結果?更加讓外界霧裡看花。

 

美國無法使歐盟國家讓步

 

無論美國採取何種作法,恐怕還是很難迫使歐盟國家讓步,最主要關鍵因素有三。一是若不選擇華為,還有其他替代選項嗎?華為之所以令各國愛恨交加,就是因為它背後有著中國政府的補貼,才能以低價橫行國際市場。因此即使如Nokia和Ericsson這兩家國際通訊大企業,也難敵華為的低價誘因。第二個現實是,包括德國在內和中東歐不少國家,從4G開始就是由華為負責基礎建設的建造,如果5G不選華為,還得面對系統無法整合的代價。

 

第三個因素是,美國再三警告歐盟採用華為系統有國安風險,尤其華為的「後門」程式能竊取商業與國安機密。但華為也砸下更多公關費用作為宣傳與反駁,要求美國拿出具體證據,來證明過去二十年來華為的確利用其技術竊取歐盟國家的敏感情資,迄今尚未有具說服力的證據獲得解密。

 

也因為如此,科技業也建議美國出面整合5G產業的小型軟體與硬體公司,打造一個共同的5G基礎架構,分散華為壟斷的風險。如此著眼於開放資訊與透明度的戰略也許曠日費時,但至少指引出一條出路。

 

這場由美國川普政府主導的華為封鎖戰,主要歐盟國家就在華府威脅中斷情報分享機制與中國廣大的商業利益之間拉扯。背後凸顯的正是美國全力圍堵中國科技技術可能對其全球霸權的威脅。

 

有鑒於5G技術涉及未來人類生活各層面,尤其是基礎建設,再加上人工智慧、機器學習、人臉辨識、自動駕駛、機器人、智慧電網和大數據等創新科技的介入,很容易被威權國家用於滲透、監控以及資訊竊取,嚴重危及國家安全。中國因此被貼上「數位威權主義」國家的標籤。

 

而中國也將其先進科技的技術用於「一帶一路」計畫,在在中亞、東南亞、非洲、波羅的海和中東歐擴張基礎建設。就算歐盟大國有信心能夠自我防堵華為對其國安與企業機密的可能滲透,但如果出現裂縫,後果將一發不可收拾。這已經非一時的商業利益可以取代。

 

關鍵字: 華為 川普 美國 5G 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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