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57】「賠了多少我都不敢問」 李安認上部電影拍壞了

上報流行 2020年11月21日 10:45:00

李安在金馬電影大師講堂上,與電影後進們分享創作經驗。(金馬執委會提供)

2020金馬電影大師講堂日昨由金馬主席李安導演現身授課,與後輩導演林書宇、程偉豪、黃修平、黃綺琳進行對談,分享電影創作經歷,用豐富內容激勵現場電影後進們。

 

面對台上新導演與台下電影工作者崇拜眼光,李安謙遜表示:「大家應該有問題,想問答案,其實我也沒答案,只有比大家更豐富的經驗。」隨著拍電影越來越困難,觀眾電影越看越多就越世故,創作者招數只好越來越複雜,尤其是他從《少年PI的奇幻旅程》開始產生困惑,進而對電影全新型式產生信仰,「就像摸索另一個媒體,好像身處另一個世紀。不知該分享已知還是未知的事情。」

 

2020金馬電影大師講堂,李安與幾位導演後輩交流心得。(金馬執委會提供)

 

林書宇好奇李安自前三部作品後為何不再自編自導?李安笑說:「這問題可以講兩天。」他自認不是好編劇,主觀意識很強,一變再變會讓編劇很痛苦,「《少年PI的奇幻旅程》弄到四百稿就不再計數,也曾有名編劇弄兩稿就不歡而散。」

 

黃修平提問作品完成初稿常覺得不是自己預期,李安安慰大家:「我拍了好幾部才體悟,我不是主人,只是服務作品,只是作品的奴隸。」他還笑說電影有電影神,『拍片像乩童神靈附身』,上身完、拍完就很虛,有這信仰認知,才能電影路走得比較長遠。」全場聞言爆笑。

 

程偉豪好奇李安是否曾說三幕劇的第一幕最重要?李安說,即使《斷背山》很感人,還是被很多人覺得開場太長,「但前面沒那麼長,後面怎能那麼感動。」他透露,有次奧斯卡辦導演座談,談到最痛苦的事情,馬丁史柯西斯等大師一致表示:「片廠越來越不想給導演足夠時間拍第一幕!」李安無奈地說:「大家平常浪費那麼多時間,怎麼看電影多花五分鐘就受不了?」

 

黃綺琳談到是否曾猶豫「拍不好不如不拍?」李安表示他最怕拍熟悉的題材,新的東西反而想嘗試,「拍同樣路數的家庭劇會很不安,心理想要冒險!」接著自嘲:「電影拍壞不會要你的命,像我上次那部拍壞了,我還在這邊跟大家講話,賠了多少我都不敢問。」他說安全感更需要靠冒險來獲得,是一種驅策力。

 

《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雙子殺手》的慘痛經歷,讓李安有不同心態看待影評與觀眾反應,「觀眾買票進來,他是無辜的,你要在乎。在下次拍片,你要當成經驗。」至於影評?「影評是另一種動物。」他打趣說:「《斷背山》大家稱讚,我覺得有道理,但上部片被影評罵,我就覺得影評在講甚麼東西。」他肯定影評還是有其價值,但要平常心看待,「影評今天捧你,明天可能會把你毀掉,他會設想一個東西,不符合他設想就會罵,他有自己的出發點。因為大家都在寫的是Review,不是Critics。」

 

黃綺琳(左起)、黃修平、李安、林書宇與程偉豪擺出「金馬57」的手勢。(金馬執委會提供)

 

黃修平導演好奇《喜宴》拍出壓抑,這是自覺的人生體會?李安表示他其實拍《理性與感性》才發覺有這議題,他笑說:「壓抑大概是因為自己是Nice Guy,希望妥協與平順自然就會壓抑!」但他認為不能一直壓抑,「觀眾不見得會期待你進步,你要跟觀眾的期待心理去搏鬥。」他再度舉例前作的壓抑經驗,「忍受失敗、嘲弄與打擊,不成功是很難受的事情。就像宗教領袖形象破滅不再被大家跟隨。」

 

程偉豪好奇李安為何執著120格、3D、4K的極致影像追求?李安直言:「不服氣,其實這是完全不同的新媒體,就像百年前的電影無法跟舞台劇比,數位影像顆粒比不上膠捲質感,是不合理的比較,完全不同的心理活動反應!」他表示自己已經無法看一般電影,「幻覺世界沒有了」,他疑惑人的腦筋差異很大,感覺自己被當成異教徒,「砸毀神像、燒了教堂,所以被大家追殺。」他覺得電影院是充滿儀式性的神殿,想追求電影做到更強,理想狀態是電視播2D版,電影院放3D版,訴求不同魅力。

 

談到如何指導演員?李安認為「一要見多識廣,二要適應力強。」他自己本來想當演員,當男主角還拿過大專組最佳男主角獎,畢業後他還學了好幾年表演,「有人是演而優則導,我是演還沒有優就導。」他說導戲是一個有機過程,而且他不太願換掉演員,還曾被女副導說「婦人之仁」,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導演功力就是掌握演員表現與需求,把所有演員放在一起,讓大家分享參與這個創作

 

被問到是否曾被資方強迫接受演員卡司?李安自認幸運沒遇過,「《理性與感性》這部電影,我是被雇用的導演,編劇女主角艾瑪湯普森先跟我見一面,這應該是面試我吧。」後來他推薦凱特溫絲蕾,大家都喜歡,也因為這部片他才懂明星概念,以及如何妥協,「關鍵是Give and Take,有捨有得,電影不可能百分百都照你的想法,所以要爭取重視的部分,留下屬於你的作者印記。」

 

2020金馬電影大師講堂,全場座無虛席,一票難求。(金馬執委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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