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經緯:美中之間除了修昔底德陷阱 還有金德伯格陷阱

韋行之 2017年12月26日 00:01:00

北京尚未具備挑戰美國霸權的「實力」,卻顯現要挑戰美國領導的「意圖」。(湯森路透)

美國總統川普公佈上任近一年後首份「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其中最受到矚目的是,有別於其前任多強調必須與中國交往接觸,或是將美中關係定位在「戰略夥伴」層次,川普明確將中國和俄羅斯定位為「戰略競爭對手」和「修正型強權」。

 

這份國安戰略報告還開宗明義指控中國與俄國在挑戰美國的權力、影響力和利益,企圖侵蝕美國的安全與繁榮。它更細數了中國在亞洲、非洲、拉美和歐洲的擴張,以及對美國利益的威脅。

 

無獨有偶地,最近幾個西方大國更紛紛跳出來批判北京。例如,8月底德國外長蓋布瑞爾公開呼籲歐盟國家要團結,切勿被中國分化。他說,中國主張「一個中國原則」,但歐盟也有「一個歐盟政策」,他要求北京不要只想拉攏前蘇聯解體後、經濟發展程度尚未健全的若干中東歐國家來裂解歐盟。

 

隨後11月底,中國就在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舉辦「十六加一」高峰會,企圖用經貿誘因搭配「一帶一路」計劃來滲透中、東歐國家。

 

澳大利亞人站起來

 

接著澳洲總理滕博爾宣布澳洲將禁止來自國外的政治獻金,以打擊和防止國外勢力介入國內政治。由於滕博爾指涉的目標很目顯就是中國,他甚至直接用中文嗆中國說:「澳大利亞人站起來(了)!」

 

因為澳洲媒體近半年來接連指控中國「滲透」,以間諜操控在澳商人和留學生,並透過獻金影響澳洲的政治進程。此舉讓滕博爾政府如芒刺在背,決定直接祭出法律規範來阻擋中國勢力「染紅」澳洲。

 

這股對中國強勢崛起的戒慎恐懼也在國際傳媒和學界發酵。最新一期「經濟學人」週刊、著名「外交事務季刊」以及美國民主基金會紛紛以「銳實力」(Sharp power)來描述中國和俄羅斯在全球的滲透行動。

 

「銳實力」和「軟實力」(Soft power)或「巧實力」(Smart power)最大差別在於,它是赤裸裸地用經濟、文化、學術和宣傳等武器,以利刃般直接干預、影響、滲透、分化特定國家。中國近年來在中南半島、拉丁美洲、非洲和歐洲的外交攻勢,就被視為是繼俄國後,最新「鋭實力」代表。

 

澳洲總理滕博爾宣布澳洲將禁止來自國外的政治獻金,目標很目顯就是中國。(湯森路透)

 

金德伯格陷阱

 

川普的國安團隊深切瞭解上述國際趨勢,因此提出如此針對性十足的國安戰略。由此觀察未來美中關係發展,正凸顯出國際關係理論最新的兩派論戰,那就是「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 Trap) vs「金德伯格陷阱」(Kindleberger Trap)。

 

「修昔底德陷阱」指的是古希臘歷史學家修昔底德警告如果一個現有大國(如美國)太過恐懼一個正在崛起的大國(如中國),那就有可能爆發災難性的戰爭。也就是說,一個潛在崛起區域霸權可能挑戰既有的唯一強權,衝突因而發生。

 

「金德伯格陷阱」來自於一次大戰後,英國力量衰退,外界認為美國足以取代之,結果未能如願,美國還爆發1920年代大蕭條。

 

換句話說,現今的中國力量被過度放大,美國國力雖式微,但在能源占有、軍事實力和地理位置仍具全球主宰力。也就是中國似乎太弱而不是太強,北京內部問題叢生,承擔國際責任的態度不足。果真如此,美中若起衝突,縱使北京受損較重,美中仍兩敗俱傷。

 

川普提出戰略走向

 

川普在記者會表示,這份國家戰略報告是依據「現實主義」的原則撰寫,這也顯示他的商人性格與「交易外交」作風。但他的國安幕僚顯然更認為中國的崛起是以他國主權為代價。換言之,中國想塑造一個與美國價值及利益對立的世界,並且想要取代美國在全球的地位,同時對其有利的情況下重塑區域秩序。

 

由此觀之,華府認為美中關係較偏向「金德伯格陷阱」,亦即北京尚未具備挑戰美國霸權的「實力」,卻顯現要挑戰美國領導的「意圖」。

 

未來川普會否依照這份國安戰略來履行其外交、國防政策仍有待觀察,但至少川普政府在千呼萬喚中提出明確戰略走向。

 

 

【延伸閱讀】

●國際經緯:中國「銳實力」對全球民主造成嚴重威脅

●黎蝸藤專欄:川普《國家安全策略》來真的 中國會很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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