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女性發聲,話語會被聽見」 站在伊拉克反政府抗議前線的女性

高詣軒 2019年12月08日 07:01:00

伊拉克南部「巴斯拉」(Basra)3日的抗議群眾。(湯森路透)

在過去2個月來,現年30歲的伊拉克女性記者、部落客雅拉吉(Noor al-Araji)忍受著催淚瓦斯對眼睛的刺痛,有時還閃躲著亂竄的實彈。她的駐守之處,是伊拉克維安人員為了阻擋抗議者佔據重要道路、橋梁所架設的障礙物旁邊。

 

「前線是讓我最開心的地方。我屬於這裡。」雅拉吉向《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表示,一邊拉緊保護口鼻的布巾,以防催淚瓦斯湧入她的呼吸道,「如果我喪生於此,我生命的犧牲是有意義的,是為了我的國家。」

 

她話說完,就藏身到每天都有衝突上演的巴格達「阿赫拉爾橋」(Ahrar Bridge)周邊一處水泥障礙物之後。

 

 

與男性並肩行動不遜色

 

10月初起,伊拉克不分男女、老幼、貧賤的大量人民,已經相繼聚集在反政府示威的要地、巴格達市中心的「解放廣場」(Tahrir Square),以及鄰近的公園或建築物。

 

一小群大多為男性的抗議者則投身示威前線,在「拉希德街」(Rasheed Street)和3處主要橋樑等地活動,而雅拉吉也在其中。示威浪潮爆發以來,已有數十名抗議者在那裡遭殺害或受傷。

 

10月下旬,伊拉克爆發第二波抗議浪潮,從此雅拉吉的每天都從巴格達西部外圍的「加扎利亞」(Ghazalia)家中開始約一個小時的路途,來到示威抗議的核心。在「解放廣場」裡,她和一群示威者草草在附近的營帳裡以麵包、起司、甜茶用過早餐,接著一夥人就前往「前線」,在那裡雅拉吉必須和男性伙伴並肩行動,沒有性別之分。

 

民眾5日在巴格達再度上街抗議。(湯森路透)

 

上至輪班在水泥障礙物後方駐守以防維安人員進攻,下至為伙伴奔走穩定的食物、飲水與衣物來源,雅拉吉的每一天都忙不過來。「在前線,男性和女性沒有任何差異。在這裡的大家,都支持、激勵、保護著彼此,防範維安人員的前進。」她向《半島電視台》說。

 

雅拉吉活動的地點通常在「拉希德街」,即底格里斯河沿岸的主要道路,被抗議者視為是保護抗議要地「解放廣場」的重要通路。有時,雅拉吉也會到數公尺外的「阿赫拉爾橋」站崗,也就是連接巴格達商業中心與「綠區」(Green Zone,伊拉克政府建築、許多外國使館所在地)的4座戰略橋梁之一。

 

雅拉吉向《半島電視台》表示,他們駐守的地方連接了伊拉克市中心與政府重鎮,一旦示威者佔領該區周邊,就能向政府施加壓力,促使官方更願意回應示威者的訴求。雅拉吉說,部分男性示威者甚至會在障礙物旁徹夜守候。

 

在巴格達的民眾5日集結抗議。。(湯森路透)

 

示威當中邂逅終身伴侶

 

數千抗議者佔領了巴格達市中心與伊拉克南部的幾處關鍵廣場,向政府抗議貪汙問題、基本公共服務匱乏,以及居高不下的失業率,街頭衝突幾乎每天都會上演,情勢有升溫趨勢。自從抗議爆發以來,全國已至少有430名抗議者喪生,並有成千上萬人受傷。

 

雅拉吉表示,身為女性的她參與前線示威,展現在伊拉克年輕人的心中,傳統男尊女卑的觀念已經改變,認識到性別平等的價值。雅拉吉也認為,和男性相比,女性在示威過程中在一些層面可以扮演重要角色。

 

「女性開口時,她的話語會被聽見」,雅拉吉認為女性可以維持抗議活動的和平風氣,提醒伙伴不要以暴制暴,「我叫他們連一顆石頭都不要拿。我們是和平抗議,要一路保持如此。」

 

 

除了記者、抗議者的多重角色,雅拉吉也會幫忙簡單的醫護工作。她的一些急救技能,是當年作為戰地記者,報導極端組織「伊斯蘭國」(IS)2017年在摩蘇爾(Mosul)的軍事行動時所學到的。

 

在救助過程中,她也和一名前公務員出身的30歲抗議者傑拉(Mohamed Jalal)結識並訂下終身,成為雅拉吉參與抗議的另一個動力。

 

雅拉吉說,自從她和傑拉在抗議當中相識以來,「我沒有一天離開過他。」雅拉吉回憶,當時受傷的傑拉還一邊跟她聊天,後來雙方家人也見了面,之後就順利訂婚。傑拉則向《半島電視台》表示,雅拉吉比許多男人都要堅強,未來希望和雅拉吉繼續在一起。

 

更多女性加入示威前線

 

雖然雅拉吉可能是女性參與伊拉克示威前線的先鋒,但也有更多女性相繼爭鋒。23歲的阿齊茲(Howrah Aziz)很快的就加入前線隊伍,她在受訪時表示,起初男性因為擔心,希望女性留在後方,但現在前線也聚集了更多像雅拉吉和自己這樣的女性,其中許多具有醫護背景。

 

 

阿齊茲表示,她們的角色就是負責協助受傷的伙伴,確保鎮守前線的示威者有足夠必需品,如今男性也了解到女性的重要。另一名女性、22歲的醫護科系大學生法蒂瑪(Fatima)則向《半島電視台》表示,身為醫療人員的責任就是幫忙傷者,「前線就是需要我們的地方。」

 

抗議浪潮衝擊之下,伊拉克總理阿卜杜勒-邁赫迪(Adil Abdul-Mahdi)已經宣布請辭,但年輕抗議者要求更全面的政治革新。《英國廣播公司》(BBC)報導,抗議者多為30歲以下年輕人,來自社會各界,挑戰該國長年以來少數特權階級的酬庸、貪腐風氣。

 

抗議人士也不滿伊朗讓伊拉克失能的政府治理和貪汙更為複雜。自從2003年以來,伊朗對伊拉克內部事務的影響就逐漸增長,這和伊拉克統治菁英當中的什葉派政客有關,他們也支持著什葉派民兵部隊「人民動員」(Popular Mobilization),引發許多民眾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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