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一千年】法蒂瑪王朝蓄奴文化不同 猶太禁止男主人和女奴同住

韓森(Valerie Hansen) 2022年04月24日 11:30:00
《西元一千年:探險家連結世界,全球化於焉展開》書封。(時報出版)

《西元一千年:探險家連結世界,全球化於焉展開》書封。(時報出版)

開羅在西元九六九年正式建城,法蒂瑪王朝——以穆罕默德女兒法蒂瑪為名的什葉派王朝——從原本位於現今阿爾及利亞的根據地遷到福斯塔特來。他們在那裡建造名為「夸西拉」的全新城市,「夸西拉」意為「勝利」,就是「開羅」(Cairo)這個英文字的源頭。最早的法蒂瑪城牆甚至有部分屹立至今,而福斯塔特是現今尼羅河畔、面對吉薩(吉薩金字塔及人面獅身像所在地)的地區名。

 

來開羅的觀光客可以沿著一條連結兩端城門的街道漫步。這條街上你會見到在西元一千年由法蒂瑪哈里發哈基姆所建的一座清真寺。哈基姆以發布多道古怪的命令著稱,例如禁吃多種常吃的蔬菜,和禁止鞋匠幫女性製鞋,好讓她們待在家裡等等。很多人說他也曾摧毀耶路撒冷的聖墓教堂,但據一位四十年後到訪的穆斯林形容,損害其實微乎其微。因為穆罕默德「六二二年旅程」(抵達麥地那,為伊斯蘭曆法之始)的四百週年紀念落在哈基姆當政期間,他發布大量敕令準備可能來臨的審判日——穆斯林欣然歡迎之一日,因為那將解放等待、受苦中的死者。一○二一年,哈基姆出發進入沙漠,但一去不返,且屍體始終未尋獲。他的姊姊任攝政王輔佐她的姪子,讓法蒂瑪的統治延續下去。

 

 

開羅同一條街道上還有一棟建築,即「商棧」,內有旅社、清真寺、倉庫、商人使用的多樓層工坊和市場——很容易作為奴隸市場運作。不同於先前接受阿拔斯哈里發名義領導的朝代,法蒂瑪王朝自己主張哈里發頭銜,宣稱有權領導整個伊斯蘭社群。法蒂瑪王朝掌控了埃及地區。

 

當時開羅雖由什葉派法蒂瑪統治,仍有眾多基督和猶太人口。本.以斯拉猶太教堂位於現今開羅的科普特博物館附近,在名為「格尼札」的圖書室中保存所有用希伯來字母撰寫的紙張(希伯來文被認為是上帝的語言),才能有超過二十萬份殘篇斷簡留存至今。

 

格尼札的資料顯示猶太人也蓄奴,只是有些做法與穆斯林不同。伊斯蘭律法允許男主人和女性奴隸同居,猶太人則禁止男主人和女奴同住一屋,除非有其他女性親戚也住屋內。格尼札隨機保存的資料也讓我們一睹實際生活,而非法律規定該怎麼做。買到男性奴隸,朋友會像兒子出生那樣互相祝賀,如有奴隸女孩過世,他們也會寫短信慰問主人。

 

開羅在法蒂瑪統治下欣欣向榮,成為西元一千年時非洲最大的城市,人口在五十萬左右。

 

從亞歷山大港,也就是離開羅最近的埃及港口,人們可以越過地中海到西西里和義大利,而有一大群來自義大利阿瑪菲海岸(在那不勒斯附近)的商人,搬到這個新首都居住。他們交易的一項主要貨品是從東非和西非取得的象牙。十一、十二世紀有許多雕刻精美的象牙盒等物件流傳至今。

 

就像十字軍運動期間君士坦丁堡的威尼斯人,這些來自義大利阿瑪菲共和國的商人,在法蒂瑪統治的開羅也自住一區。九六○年代,當拜占庭打敗賽普勒斯和克里特穆斯林統治者的消息傳到開羅,開羅隨即爆發數起針對基督徒的暴力。開羅的穆斯林居民視法蒂瑪以外的穆斯林國家為一體,純粹因為他們有一致的宗教認同,而這正是拜全球化之賜,先前的地方認同已拓展為區域認同的徵象。

 

九九六年,開羅居民對阿瑪菲商人施暴。導火線是五月五日一場火災燒毀了法蒂瑪海軍十六艘新造船艦。在地人歸咎於阿瑪菲商人,便燒了阿瑪菲商人的住家和倉庫,更殺害一百多個義大利人。此事恰好發生在一○九六年第一次十字軍運動的一百年前,這場暴動證明開羅的穆斯林居民和君士坦丁堡的基督教居民一樣,強烈怨恨外國商人的財富。

 

西元一千年時,從非洲出口通過開羅的物資除了奴隸,還包括象牙、銅、青銅,以及最誘人的黃金。那個年代的一大祕辛是鑑定黃金的來源——不只是礦區位於哪裡,還有確定礦區由誰掌控,以及所產黃金由誰販售。因為知道這些,買方就可能質疑主導黃金交易的掮客,掮客會無所不用其極地阻止外人了解他們的運作方式。這些祕密保守了好幾百年。

 

迦納一位國王擁有的黃金之多,讓巴克禮投入相當大的篇幅介紹。國王戴著黃金裝飾的帽子,十名侍從揮舞著金盾和金劍。宮廷裡的年輕貴族拿黃金編髮辮。國王的馬披著繡上黃金的布,警衛犬的脖子「戴著金和銀製成的項圈,圈上釘著好幾顆金球和銀球。」聽來或許難以置信,但巴克禮對黃金的執著是發自內心的。他說,國王獨占了黃金的生產:他固然允許臣民採集砂金,但所有金磚都歸他所有,而他擁有一塊「跟大石頭一樣大」的金磚。

 

巴克禮說,國王在迦納的領土「包括一座平原上的兩個城鎮。其中一個是穆斯林居住,那裡占地廣大,擁有十二座清真寺,而穆斯林會去其中一座進行星期五禱告。」該鎮居民包括禱告召集人、律法專家和學者。儘管有些臣民和多位大臣信奉伊斯蘭,國王則不然。國王的軍隊有二十萬名士兵。統治著廣大的領土,國王需要識字的穆斯林出任官僚,就如同弗拉基米爾和歐洲其他新君主需要識字的基督教士一樣。

 

另一個相距七.五哩(十二公里)的城鎮是國王的家鄉,「這些民眾的巫師,即掌管宗教膜拜的人,」在那裡極具影響力。(那裡有一間供訪客使用的清真寺。)民間信仰處置死者的方式和伊斯蘭信徒不同。穆斯林沒有陪葬品,在地宗教信徒埋葬國王時卻會連他的床鋪、毯子、墊子、武器、盛滿食物飲料的杯盤一起埋入,甚至還有「可供他食用的」男屍。如巴克禮的報告一樣看似不可能的是,考古學家發現尼日河流域的國王墳墓裡,都埋著他們的隨從。

 

但這位國王的首都到底位在哪裡呢?最有可能是茅利塔尼亞的昆比薩利赫。二十世紀初的挖掘人員在那裡挖出阿拉伯碑文和一間清真寺的殘骸,顯示這裡曾有穆斯林居住,另外還有當時常見的貿易品,特別是珠子和玻璃重物。這裡可能就是巴克禮描述的穆斯林城鎮,而考古學家提出這個王國可能有多個首都,國王依季節輪流使用——這在非洲是普遍現象。

 

巴克禮鑑定出迦納國王的黃金來自吉亞魯,塞內加爾河畔的貿易站,對岸就是金礦區班布克。但他沒說是誰開採金礦,或誰掌控黃金貿易。巴克禮說貿易站距離「尼羅河」十五哩(二十四公里),「有許多穆斯林」。

 

當然,尼羅河沒有流經西非任何一處。但因為托勒密相信尼羅河連接非洲所有聚落,巴克禮便依照這位希臘地理學家所言,把許多條河川都叫作尼羅河。雖然他沒有提出塞內加爾河或尼日河之名,但巴克禮確實知道它們的路線:他正確地描述尼日河在加奧附近轉了個大彎。

 

迦納國王的賦稅政策奇特到巴克禮特別提出來:「每有載滿一驢子的鹽進入國土,國王就要收一枚金幣(第納爾),送出去則要收兩枚。」這個政策鼓勵撒哈拉南端塔加札鎮的商人帶領載運大鹽磚的駱駝商隊進入迦納(本身不產鹽)並在當地銷售。我們也許納悶,既然國王想鼓勵鹽進口,為什麼要課鹽稅?他應該是需要這筆稅收吧。

 

迦納國王創新的收稅方式讓他得以受惠於商品的流動,而這正是西非統治者的主要收入來源。只要統治者控制進出城裡的門戶、僱用幾位市場監督者,就可以從貿易稅獲利。

 

進入王國的貨物,稅率不盡相同:雖然大部分貨物課十%的稅,銅卻只收五%以鼓勵進口。迦納不產銅,但附近伊博烏庫(今奈及利亞東部)產地的居民產。他們會在銅裡添加錫,或鉛和錫,來製造兩種青銅。

 

年代可溯至西元一千年前後的伊博烏庫青銅塑造出人形、昆蟲、鳥和蛇。它們是脫蠟工序的驚人例子,不過製作者也可能是用當地灌木林所產的乳膠代替蠟來做成澆鑄青銅的模子。伊博烏庫出產最引人入勝的一些青銅器,飾有開羅出產的小玻璃珠——跟東非海岸馬蓬古布韋使用的玻璃珠一樣——顯示東非和西非的買家不約而同,都會大量購買進口的珠子。

 

伊博烏庫有兩大文物遺址。一塊皇家墓地內有三支象牙、踝飾等銅製品,以及一些鐵製品。另一處王室倉庫則保存了十萬多顆進口的玻璃珠和紅瑪瑙珠(最可能來自印度),以及各種不同形狀大小的青銅器。這些物品的原料包括銅、錫、鉛,來自尼日河流域各地,是新貿易路線在西非縱橫交錯的明證。

 

商品流動若遍及區域各地,既能造福當地人,也能嘉惠統治者。古傑內城考古遺址(位於現代傑內城東南方兩哩〔三公里〕處)的規模,象徵著尼日河在傑內與廷巴克圖兩城之間的財富。作為重要的黃金集散地,古傑內城有多個廢棄陶器的沉積層。其中一個有二十六呎(八公尺)深、含有一百五十萬片年代從西元前三百年到西元一四○○年不等的陶器碎片。非得有龐大的人口,才可能留下那麼多東西。西元一千年前後,傑內城在年中雨量豐沛、難以長途行走或放牧動物時的人口達到兩萬人。我們知道該城居民來自許多不同地方,因為他們埋葬死者的方式多達四十種。一如在查科峽谷,有多樣的埋葬形式,就表示有多元人口同住一地,而這也是早期全球化的表現。

 

※本書擷取自《西元一千年:探險家連結世界,全球化於焉展開

 

作者簡介

韓森(Valerie Hansen)


  是耶魯大學歷史系史丹利伍德沃德教授(Stanley Woodward Professor),教中國及世界史。身為造詣深厚的學者及作者,為了《西元一千年》這本書,她遠赴近二十國旅行進行研究調查。另著有《絲路新史:一個已經逝去但曾經兼容並蓄的世界》(The Silk Road:A New History)及《開放的帝國》(The Open Empire)。

譯者簡介

洪世民


  六年級生,外文系畢,現為專職翻譯,曾獲吳大猷科普著作翻譯獎,譯作涵蓋各領域,包括《大盜、英雄與革命者之路》、《伊斯蘭啟蒙運動》、《如何「無所事事」》等。
 

關鍵字: 書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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