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人物】歐陽文風:同志沒變性 請叫我「先生」

張若瑤 2017年05月24日 09:30:00

歐陽文風2010年第一次來台灣,某年坐計程車離開桃園機場的路上,運將知道他是同志後,好奇開口問,「該叫你先生還小姐?」(攝影:李昆翰)

我是同性戀,也是男生,喜歡男孩子不代表「變性」,你還是要稱呼我「楊先生」。

 


 

本名楊文凌的歐陽文風來台灣,最常被運將攀談。

 

「你住哪裡?來這邊做什麼?結婚了嗎?」離開機場的計程車上,承載著對異鄉人的好奇心,虛應故事會換來更多疑問句,「老婆咧?有沒有生小孩?」

 

這個社會慣性預設陌生人是異性戀,歐陽文風用說實話止住猜測,「我是同性戀,那個是老公。」

 

大部分的人會回以乾笑或沉默,但總有例外,一位運將聽完猛說對不起,帶著些許困惑再開口,「請問貴姓?該叫你楊先生還楊小姐?介意我這樣問嗎?」

 

 

 男生喜歡男生,不代表變性。 

 

 

運將態度坦率又真誠,歐陽文風順勢機會教育,「叫楊先生,我是同性戀,但還是男生,我喜歡男孩子,並不代表『變性』。」一般人不認識同性戀者時,很容易產生誤解,「他真的不知道,這就是為什麼出櫃很重要。

 

異性戀不需刻意「承認」,同性戀何苦特別「隱瞞」?歐陽文風感嘆,「社會避談同志,讓我們不曉得怎麼去愛。

 

2006年公開出櫃那當下,被迫不及待需要愛與被愛的渴望纏繞著,歐陽文風枕邊那位眼眸碧綠如海的波多黎各人安琪兒(Angel),沒有成為他2011年再婚的對象。

 

2011年8月31日,大馬國慶日,歐陽文風與丈夫菲尼斯(Phineas,右),在美國紐約州牧師的見證下,身著大馬傳統服飾,完成西式婚禮儀式並註冊。(歐陽文風提供)

 

「我不適合他,他也不適合我。」和平分手,心中卻滿是遺憾,那是光靠付出或犧牲無法解決的真實,「婚姻不只是愛情,也是一種彼此成長的關係。」歐陽文風認為,反同婚剝奪了同志在關係裡成長的權利

 

現任丈夫菲尼斯‧紐邦三世(Phineas Newborn III)與歐陽文風2009年在交友網站相識,彼此性格迥異,一個是天蟹座的慢郎中,一個雙子座的急驚風。

 

另一半是非裔百老匯音樂製作人,寫了首〈walk with me〉要他下半生相隨,「不是因為這首歌才喜歡他,也不會想一輩子這件事,『永遠』誰能說得準,我只知道這一刻『我愛你』。我的永遠是,這一刻非常愛你。」

 

 

 永遠就是,這一刻我非常愛你。 

 

 

第二次走入婚姻,歐陽文風徹底蛻變,「他成熟又樂觀,常常安慰我,天塌下來當被蓋,最後總會沒事的。」

 

拿博士過程並非總是順利,寫論文也不曉得是否撐得下去,書連出好幾本都沒人發行,丈夫卻老神在在對歐陽文風說,「Everything happened for good reason.

 

等待最好的時機來臨不是失敗,「只是還沒有成功」,化焦慮不安為平靜的特質,他是歐陽文風穩定心神的力量。

 

同性戀或異性戀都一樣,當撼動心靈的愛來到眼前,你就是會知道。

 

佛本無相, 我心中無敵。」歐陽文風每天清晨5點起床,在美國居所樓上的禪寺靜坐1小時後,才開始讀聖經。圖為他與「日本禪」在美國的著名禪師「羅柏甘迺迪(Robert Kennedy,右)」合照,這位白髮禪師曾赴日5年研習禪學,他也是天主教耶穌會的神父。(歐陽文風提供)

 

可是活著不能只是為自己,享受兩人世界,「他清楚美國黑人運動的過程,總是要有人走出來,犧牲或遭遇不幸是難免的,這是進步的代價。」站上第一線為婚姻平權發聲,歐陽文風已做好最壞打算,「如果你沉默,就是接受死亡,永遠被欺壓。」

 

11年前,歐陽文風開始在新加坡同志網站Friday.com寫文章鼓勵他人出櫃,反對者質疑,「東方人為什麼要向父母出櫃,那是很自私的行為,可是現在幾乎沒人會說這種話了!」

 

 

 同志與基督徒,中國人掙脫雙重衣櫃。 

 

 

根據中國青島大學教授張北川的研究,很多同性戀踏進異性戀婚姻,都是「騙婚」,「10年前同志會說,騙婚是我們自己的事,不是道德問題。」時至今日,中國人大力批判「騙婚」,連同志群體也這樣做。歐陽文風認為,這其實是兩方的進步,不再把自己的痛苦,施加他人身上。

 

不過,前陣子流行起「形婚」,男同志跟拉拉(女同性戀者)結婚,「這也是自欺欺人的方式,欺騙的對象從當事人轉為父母。

 

早在2009年就開始赴中國推廣平權概念,歐陽文風發現,「無神論」國家反倒科學看待性傾向,在各城市都設有「同志中心」。圖為「新疆同志中心」。(歐陽文風提供)

 

從2009年起,每年前往中國兩三次,歐陽文風已走過20多個城市,「第一次去,只有一個同志基督徒團體在上海,第二年就解散了,那個環境更保守困難。」如今,全中國12個城市已有15個同志基督徒團體

 

中國是「無神論國家」,在文化上同志並非主流,基督徒也是非常敏感的身分,「這兩者都不敢讓人家知道,所以有『雙重衣櫃』。」但城市都設有同志中心,歐陽文風笑言,這點反而比台灣與馬來西亞更科學理性看待性傾向。

 

 

●影音:黃大維

●攝影:李昆翰

●撰文:張若瑤

 

 

【上報人物系列】

●出櫃那晚媽媽23年來睡最好 大馬首位同志牧師歐陽文風
●歐陽文風:同婚釋憲關鍵在大法官是不是保守基督徒

●後同轉回異性戀了嗎 歐陽文風12問反同基督徒

●顛覆教會 挺同牧師陳思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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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文風專欄系列】

●支持同婚 祝福愛情

●非基督徒的反同婚者請聽我說

拒絕宗教治國​

●回應一個「非基督徒」混亂的反同觀點

●從反異族通婚到反同婚的基督徒

●別用聖經合理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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