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人物鄭智偉】愛與家庭價值 護家盟不明白的事(下)

陳德愉 2018年02月17日 10:00:00

致力爭取同婚權益的鄭智偉,目前有個18年男友相伴,但因男友遲遲不敢出櫃,男友選擇用距離和家人維繫關係,也讓鄭智偉得時常台北和花蓮奔走兩地。(攝影:李昆翰)

他和美國初戀男友分手後,才認識現在的男友,兩個人在一起18年,中間經歷對方出國念博士的遠距離戀愛考驗。現在男友在花蓮教書,也在花蓮買房子,鄭智偉平常在台北工作、照顧阿嬤,週末回花蓮和男友相聚。

 

我見過他的伴侶,是個超級「顏值擔當」的「美魔男」,比鄭智偉還大兩歲,已經是教授了,看起來卻像是研究生。他們兩人站在一起時,就像是現在最夯的「BL」漫畫裡的一對男主角,在「腐女」當道的時代,他們就是「腐女天菜」…

 

說到這兒,鄭智偉嚴肅起來:「同志也是有各種型的,可是現在很多人只能接受男同志是這種(帥哥),這也是一種歧視和壓力啊!」

 

現在很多人只能接受男同志是帥哥型,鄭智偉認為,同志也是有各種型的,這也是一種歧視和壓力。(攝影:李昆翰)

 

他有個朋友向姊妹淘出櫃時,就發生這樣的問題。他的直女(異性戀女生)朋友們可以接受他是GAY,但是當他指著路上的男人,告訴朋友們自己喜歡的型時,所有女生都大吼大叫起來:

 

「你怎麼可以喜歡一個胖子!」

 

原來,歧視是細膩而且無所不在的,同志打破異性戀的歧視後,卻發現她們正在進行另一場殘酷的歧視——「歧視胖子」。

 

現在面對同婚....猶豫

 

我問鄭智偉,在一起18年了,會想要結婚嗎?

 

主持過五場婚禮的鄭智偉,面對這個問題有些猶豫。「我主持過很多婚禮,不過…」他遲疑了一下,說:「現在這些結婚,又不是真的。」

 

談了一段18年的戀愛,鄭智偉雖然目前有了男友,但對「同婚」這事情仍猶豫。(攝影:李昆翰)

 

「我還主持過那種,才認識沒多久,就要辦結婚的同志婚禮,我都忍不住勸他們要多想想。」他說:「果然,沒多久兩個人就分手了!」

 

婚姻和戀愛最大的不同,一個是法律效力,讓兩個身世毫不相干的人在法律上成為最親密的兩人,另一個,就是一個公告周知的儀式;而,這兩點現在都辦不到。

 

男友不敢面對家人出櫃

 

他坦白地告訴我,雖然自己的家人能夠接受,但是多少還是有些遺憾,父親不久前還去向妹妹探聽:「大哥有沒有可能交女朋友呢?」小妹直接回話:「爸,你不用想了啦!」

 

至於男友的家人,至今還蒙在鼓裡,男友根本不敢對家人出櫃。

 

「這也是他必須去花蓮教書的原因,用距離維持和家人的關係。

 

「他現在每次回家,第一天媽媽很開心全家團聚,第二天和親戚一同吃飯,到了第三天,媽媽就會釘住他,追問他何時要結婚。」

 

「所以他回家都不敢超過三天,第三天一定要走了!」鄭智偉苦笑。

 

同志也想要家庭

 

「其實,我知道,這就是『護家盟』他們為什麼瘋狂地反對我們的原因。」他緩緩地說:「一對老夫妻可能五十幾、六十幾歲,他們一生的指望就是老來兒子會娶媳婦孝養他們,生孫子繼承香火,他們不會覺得「長照」是政府的工作,會覺得這是兒子的事情。」兒子一旦出櫃,那麼他們這一生的夢想就斷絕了。

 

「過去很多同志都選擇不出櫃,結婚生子,滿足父母的期待。」鄭智偉說。

 

天色漸暗,他的聲音慢慢地低下來,這是同志最痛的一塊,怕傷害父母讓父母難過…我也低下頭來,看到會議桌上擺著的小卡片—「同志可不可以收養小孩」—這是現在同志最關心的議題之一。

 

可以去收養孩子,組成一個家庭啊!」我說。

 

過去很多同志都選擇不出櫃,結婚生子是滿足父母的期待,鄭智偉認為,同志也可以去收養孩子,組成一個家庭。圖非當事人。(攝影:陳品佑)

 

「那他們又會開始說,我們能不能當父母什麼的。」他長長嘆氣:「唉—。」

 

「護家盟」不知道的是,不只他們想要家庭,同志也想要家庭;關於婚姻和教養孩子,從來只有「個性適不適合進入家庭」的人,沒有分「異性戀與同性戀」的。看著略帶哀愁的鄭智偉,我突然想到迪士尼的「家庭卡通」—「星際寶貝」裡面,女主角人類小女孩LILO告訴「外星怪獸」史迪奇「我們是一家人」時,LILO的名言:

 

「家人就是,每個人都會被原諒(Forgive),沒有人會被遺忘(Forget)。」

 

這就是維繫婚姻、教養小孩唯一的秘訣,也是「護家的真諦」。而我確定,關於這一點—「原諒家人不遺忘家人」—鄭智偉已經默默地做了半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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