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半島大棋局】越南模式vs.新柏林宣言 外交角力下的北韓未來

仇佩芬 2018年12月27日 19:30:00

南韓總統文在寅(左)《新柏林宣言》中主張的兩韓交流理念,將與美國「越南模式」將正面較勁,並由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右)做抉擇。(湯森路透)

在2018年進入尾聲之際,北韓官方媒體日前向美國喊話,要求美國先行放棄核武威脅,做為北韓實現非核化的「對等條件」,外界對二次川金會的期待再次被潑了冷水。然而美國總統川普在耶誕節前夕的一則推文中,透露對北韓工作取得新進展,並表示期待下一次峰會,又讓國際社會好奇川、金二人的鬥智究竟進行到什麼階段。而對美國政府來說,經過了新加坡川金會的劃時代大戲後,2019年將是美國全力促使美朝建立工作層級常態性對話的「外交之年」。

 

隨著今年以來南韓政府的不斷穿梭,拉攏美朝雙方持續接觸,國際社會對於川普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為了第二次峰會可能開出的支票,做了各種心理準備。而以負責北韓交涉的美方核心外交幕僚來看,最具體的方針莫過於將「越南模式」套用於北韓。

 

美國總統川普在耶誕夜推文表示,對北韓工作取得新進展,並表示期待下一次峰會。(取自川普推特)

 

 

對北韓和美國而言,「越南模式」代表兩層意義。北韓近幾年積極思考的「越南模式」,是借鏡同為社會主義國家的越南改革開放的路線,以漸進式對外開放推進經濟發展,並在過程中減對掌權者及政治體制的衝擊。而對美國來說,在越南改革開放過程中,美、越藉由外交談判共同解決越戰遺留問題和美越關係正常化等議題,甚至進一步在特定區域安全議題上建立對話管道。

 

「越南模式」衝經濟 美朝已有相當共識

 

相對於關係正常化的政治意涵仍存在高度不確定性,「越南模式」的經濟層面意涵,在美朝之間的共識相對較高。不僅「越南式改革開放」對北韓的吸引力較「中國式社會主義」更大,美國學界及政壇也提出經濟規模、國家量體等要件,主張越南模式更容易在北韓取得成功,並以此提出協助吸引外資等經濟合作承諾,希望說服北韓與美國建立常態性對話。

 

文在寅(左)2017年在柏林G20會議發表《朝鮮半島和平構想》,宣布重啟與北韓對話和解,盼實現和平半島願景。(中新社)

 

但無論以何種條件進行交涉,面對北韓政權長期對美國的不信任,美方談判團隊最優先的任務不是說服金正恩接受「越南模式」,而是讓他相信,美國對北韓採取的「絕對不是利比亞模式」,也就是向金正恩保證,美國不會企圖推翻金氏政權,或威脅金正恩的人身安全。

 

《新柏林宣言》破冰交流 文在寅仍有盲點

 

相對於美國試圖用類似外交策略解決上世紀在東北亞及東南亞的兩場慘敗戰爭,南韓總統文在寅2017年在柏林G20會議期間發表《朝鮮半島和平構想》,正式宣布將重啟與北韓政權對話的和解路線,以兩韓經濟、文化等多面向合作,同步推進北韓的經濟發展和非核化進程,以實現「和平半島」的願景。

 

文在寅的政策被拿來與前總統金大中《柏林宣言》(Berlin Declaration)相提並論,因而獲得《新柏林宣言》之名。在《構想》發表半年之後,平昌冬奧開啟了一連串兩韓關係快速進展。

 

文在寅的政策被拿來與前總統金大中(圖)的《柏林宣言》相提並論,因而獲得《新柏林宣言》之名。(維基百科)

 

然而隨著文在寅的北韓政策持續累積成果,南韓及美國的學界及行政體系也指出,文在寅政策最大的風險,在於參與決策的幕僚既非來自外交部或統一部,國防部和軍方的參與程度也不夠高,所有決策由青瓦台主導,不僅導致文在寅的政策面臨國會及在野黨的質疑,也可能因少數人決策而出現盲點。

 

智庫批川金會埋三大雷 有損美國利益

 

同樣的,川普的作為也面臨強烈批評。對一心想再次與金正恩舉行峰會的川普,美國智庫傳統基金會研究員克林納(Bruce Klingner)就嚴厲批判,川普在新加坡峰會犯下三大錯誤:同意漏洞百出的會議聲明文件;在未徵詢日、韓及美國軍方的前提下,片面取消與南韓的共同軍演,以及過度美化金正恩。而在此一基礎之下推動的第二次高峰會,勢必將再一次損及美國利益。

 

由現代集團總裁鄭夢準創立的峨山政策研究院(The Asan Institute for Policy Studies)研究員James Kim就質疑,雖然川普一再表現出高度期待,但美國也沒有把握北韓在2019年是否會重返挑釁路線;然而就算北韓再出現挑釁行為,美國已經採取交往政策(engage),一旦打開交往之門,便無法輕易關上。

 

南韓智庫ASAN學者James Kim說,即使川普表現出高度期待,但美國也難保北韓不會再次挑釁。(攝影:仇佩芬)
傳統基金會學者Bruce Klingner(右)批評,川普在新加坡峰會犯了三大錯誤,讓美國對北韓的形勢更不利。(攝影:仇佩芬)

 

若北韓不買帳 專家預測:美韓軍演明年重啟

 

而CSIS兩韓問題專家金成美(Sue Mi Terry)則大膽預測,若在2019年夏天之前,北韓仍未以具體行動展現善意,美韓或將考慮重啟聯合軍演,則2018年的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流水,「朝鮮半島也不會獲致和平」。

 

然而隨著兩韓交流及美朝對話逐步進入實質議題領域,文在寅在《新柏林宣言》中揭櫫的兩韓交流理念,和美國設想中的「越南模式」,將正面較勁,並由金正恩做出抉擇。美、韓雙方採取的不同外交路線究竟將如何整合,2019年將在朝鮮半島激盪出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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