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人物】超時空開箱! 神奇博士李家維的玻璃玩具屋(上)

陳德愉 2019年07月24日 10:00:00

(攝影:李景濤)

「李家維教授的玻璃屋」在苗栗的一個山頭上,我隨著谷歌的導航才走進半山腰的村子裡,地圖導航就斷了氣,失去座標,徒留我孤伶伶地站在本村唯一的馬路上。正茫然著,整條路上唯一開著的店面(是家修車行)裡走出一個提著工具的師傅,問我要去哪。

 

「我要找李家維教授。」

 

「喔!」那師傅打量我一下,突然神情嚴肅戒備起來:「妳跟他有約嗎?」

 

「有的有的。」我趕緊鞠躬哈腰地自我介紹起來。

 

 

與神奇博士有約 綠意中找尋玻璃博物館

 

這個山頭有寺廟、有步道,還是政府核定的風景區,不過,「李教授的玻璃屋」顯然也是「保護區」。修車師傅再三確認過我並無惡意後,終於放行,「妳循著這條路上山,就會看到一座玻璃屋了!」他和氣地指點前程,忍不住面露得意之色,看得出來,方圓數里內的鄉親個個自任保全,大家都以這裡有個「神奇博士」為榮。

 

好不容易,才在茂密的林間見到一個不起眼的入口,穿過小徑,面前豁然開朗,整個谷地一覽無遺,玻璃屋就建在這個臨山谷的斜坡上。

 

(攝影:李景濤)

 

最下面一層是池塘,然後是一片臨水而建的平房,整面落地玻璃窗裡坐著900多尊佛像,接著是一棟玻璃透天厝,屋頂上壓著大樹,玻璃屋的背景是一整片森林。

 

這座房子彷彿是在綠色大海上漂流的一隻玻璃瓶:當風從森林的深處吹來,鋪天蓋地的海浪隨著山風湧進屋裡,文物、標本、古董還有李家維種的那些花啊草啊養的青蛙啊蜜蜂啊,大家便一同坐在這玻璃瓶裡在綠色的海洋裡載浮載沉,可以望見遠處岸邊人家,太陽像顆鹹蛋黃一樣地掛在海平線上。

 

 

精通古今生物 神祕室友是「獨居峰」

 

67歲的李家維,是清華大學生命科學系教授,專攻細胞生物學、生態學、演化生物學等。他曾兩度出任自然科學博物館館長,是科普刊物《科學人》總編輯,也兼任「辜嚴倬雲植物保種中心」執行長。1994年,李家維提出「蜜蜂感應地球磁場」登上國際權威《科學》雜誌,1998年,他在貴州挖掘出古動物胚胎化時,將動物起源時間大幅度推進5千萬年,轟動古生物學界。

 

(攝影:李景濤)

 

擁有穿越時間、空間的超能力,「神奇博士」李家維站在玻璃屋前的院子裡,笑瞇瞇地對我說:「這裡是我的遊戲屋。」

 

「遊戲屋」裡無處不是玩具,院子有條長長的木桌,上面擺著一個精緻的木頭小房子,我隨手拉開一看,裡面一個個小黑點,住著許多獨居峰。原來,這是獨居蜂的民宿,獨居峰可以幫助授粉和防蟲,是有機農業的好伙伴。

 

「今天有人來拍電影!」他向我宣布,幾個布景工作人員忙碌地在池塘邊走來走去,「這電影是桂綸鎂演的喔。」

 

正聊著,一個快遞抱著一捆1公尺左右的大包裹跨過院子,李家維眼神發亮,當場從67歲的教授變成12歲的男孩,拋下我們匆匆跑到門口迎接他的幾樣「新玩具」——

 

(以下開箱文)

 

第一個是包裹,層層氣泡紙包著一只鯊魚標本,李教授說,這只鯊魚很特別的是(他伸手翻過鯊魚的肚子給我看牠的牙齒),「妳看看這牙,包在嘴裡面 ——」。

 

(攝影:李景濤)

 

 

曬鑲金青銅黑豹 就算假貨也「很有創意」

 

接著,快遞又用小推車推來了2條精緻的長箱子,裡面竟是一對青銅器錯金銀黑豹。這種中國古代的青銅器裝飾工藝,是將青銅器表面鑲上金銀絲,從東周開始,在漢代極為興盛。李家維用手指輕輕刮著這對豹子身上的黃金花紋,滔滔不絕講解著戰國和現代黃金工藝的不同:「戰國黃金量只有80%左右,現在當然都是999……。」「這是我的,我可以刮一點來去驗!」他抿著嘴得意地笑著。

 

「當然這也可能是老闆來唬弄我的假貨,這是我很大的挑戰啊!哈哈……。」他抬頭大笑,「如果這是假貨,製作的人也是很用心,很有創意啊!」

 

(攝影:李景濤)

 

我環視這房間:古董文物、動物植物標本共聚一堂,樓上還有各朝代墓葬,唐代的彩俑、600多種中藥材標本、飛在半空中的恐龍化石、4千年前的象牙雕刻「中華第一花」、貝殼化石各種採樣幾百箱…。

 

無數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館藏」:內容豐富,類型多元,充滿了主人慧心獨具的創意與趣味。李家維曾擔任自然科學博物館館長九年,自己也有一間博物館,而且,還是間「知識好好玩」博物館。

 

(攝影:李景濤)

 

 

7歲就在海邊獵寶 累積一甲子收藏功力

 

看著這澎湃的藏品,我忍不住問李家維收藏多久了?

 

原本李家維走在我前面,喜孜孜地抱著那隻小鯊魚像抱著一個新生的嬰兒,聽到我的問題,他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笑容轉為嚴肅,「我已經累積了60年的收藏功力啊!」他說。

 

從李家維只有7歲,還是個在澎湖海邊撿貝殼的孩子,他就開始一生的收藏生涯了。

 

李家維的父母是縣府的公務員,「我的身體不好,朋友去打球,我只能在海邊看海,看海藻、魚蝦和螃蟹。」「每天靜靜看海,對我以後選擇做生物學研究有很大影響。」

 

他收集了許多貝殼、螃蟹等,「那時我聽說一個故事,」他壓低聲音來,神祕地告訴我:「只要能收集到7顆乾掉的烏鴉眼睛,敷在自己的眼睛上,就可以看見鬼。」

 

(攝影:李景濤)

 

 

存續生命最美時刻 「標本控」還是會悸動

 

收集擁有魔力的標本!這件事情湯姆和哈克一起在密西西比河的河邊做過,哈利波特也和他的小夥伴們收集了許多;60年前的澎湖海邊,有一個小男孩也有著一樣的夢。

 

那是人類身為萬物之靈的最大幻想:一砂一世界、一花一天堂,這些曾經存在的生命,透過點滴遺跡,傾訴著故事與感情;若你附耳傾聽,他們的生命便能延續,誕生神奇的力量——這就是標本。

 

「每當我得到一樣(標本),都會興奮不已,」李家維看著我,眼睛清澈透明一如少年地:「直到今天,沒有一絲減少。」接續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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