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外台商羅樹德】家業傳子後歸鄉 巴基斯坦版俗男養成記(下)

陳德愉 2019年09月28日 17:02:00

來自巴基斯坦的羅樹德,16歲被父母送來台灣學中文,一待35年,「現在到全世界各地都過不習慣了。」(張家銘攝)

當年,羅樹德也是年紀輕輕就到台灣來學中文、學著顧店,讓父執輩可以回鄉,他告訴我,兒子已經大學畢業了,即將要來台灣學中文、學顧店了。

 

「等他明年來台灣學中文後,我還會陪他2、3年,然後我就要回巴基斯坦了。」

 

講到這裡羅樹德突然停下口,看著我,一臉的為難。

 

接著,他的眼珠子大滾起來,「說真的,我一想到我要離開台灣,真的會全身發抖啊!」他大喊。

 

16歲,被父母送到台灣來學中文,20歲進入大學念書,不知不覺地,羅樹德在台灣待了35年了。

 

「我已經很『台』了。」

 

「我現在到全世界各地都過不習慣了。」他嘆氣。

 

羅樹德不捨地說,等兒子明年來台灣學中文後,還會陪他2、3年,然後就要回巴基斯坦了。(張家銘攝)

 

 

羅樹德嘆上海奧客多 偷天換日「捲」走地毯

 

家族生意遍布各地,所以羅樹德在美國、英國、上海都待過,但是,每一次他都又回到台灣來。

 

1998年,他曾經到上海開店,他說,上海店生意非常好,比台北店更好,可是他最後還是「過不慣」。2006年,羅樹德「台商回流」回到台灣來。

 

「我在上海被騙過好多次。」他愁眉苦臉地告訴我,比如說,有一次他送地毯去一個客戶家,開門的男人說,等太太回來看看再付錢,羅樹德不疑有他,放下地毯就回去了;第2天去原處收錢時,發現全戶都搬空了,匆匆忙忙問隔壁鄰居,鄰居說,「喔他們只是來住2天的,我們這裡沒人認識他們。」

 

還有,常有人走進來裡趁人不注意抽起一卷地毯,對著店員說,自己是要來換的,然後大搖大擺地就拿走了……。

 

羅樹德的家族生意遍布各地,其中上海生意非常好,但部分客人素質讓他頗傷腦筋。(張家銘攝)

 

 

不能戳的謊… 這是台客「殺價套路」老外懂的

 

巴基斯坦是伊斯蘭國家,羅樹德是虔誠穆斯林,欺騙和說謊對他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事情。對「灰色地帶很寬」的台灣人來說,羅樹德的標準也是嚴苛的,比如說,他告訴我,客戶向他買地毯,他報價5萬元,對方會說「我在外面看過一模一樣的只要3萬」——「他一定是說謊,因為這是不可能的。」羅樹德老實地說,「但我知道我不能說他說謊。」

 

好加在,對他來說,除去這「幻想式殺價法」帶給他的不便之外,台灣真是一個完美的地方,「我這一生最感謝我爸媽的就是把我送來台灣,真的!」他虔誠地說。

 

冬天不太冷,夏天不太熱(我說很熱啊,他說他家的夏季常溫是攝氏43度),真要說有什麼天氣不適,可能是太濕,但是也不至於潮濕到不宜人居。

 

羅樹德年輕時的模樣,擁有一雙徹知之眼。(張家銘攝)

 

 

治安好、人情味爆表 驚豔台灣「不可思議」

 

「台灣是非常安全的地方,妳看,我可以半夜出門閒逛買東西。」

 

「我把手機遺落在門口(店門口的小桌上),第2天來時照樣在那裡,根本不會丟掉。」

 

羅樹德對台灣人的友善尤其印象深刻。他需要經常到各地送貨,在南部幾次遇到找不到地址的情形,詢問騎著機車的路人,「人家看我一個外國人,常常會說『跟我的車』,便丟下他自己的事情不管,為我帶路到客戶家。」

 

「這在任何國家都是不可思議的。」他睜大眼睛說。

 

來台灣35年,羅樹德看著台灣從一個「處處農田」的小城,成為一個國際化的都市,不知不覺地,他也成了半個台灣人。

 

1998年,羅樹德曾到上海開店,他說,上海店生意非常好,比台北店更好,可是他最後還是「過不慣」。(張家銘攝)

 

 

「出教」會被殺頭! 激賞台灣自由宗教觀

 

「台灣人的很多觀念影響了我。」他說。

 

比如說,宗教對巴基斯坦人來說極為重要,塔利班長期在西北部活動,在巴基斯坦有不少支持者,經常引起國際糾紛;宗教爭執也是巴基斯坦與鄰國長年戰爭的原因之一(巴基斯坦是遜尼派,伊朗是什葉派,兩教派有千年世仇)。但是羅樹德對於宗教卻有比較寬鬆的看法:「我覺得台灣人看待宗教的觀點是很好的,宗教是你個人與神之間的關係,那是你個人的事情,所以是不能強迫別人的。」

 

我問他,回巴基斯坦可以這樣和親戚聊天嗎?羅樹德搖搖手:「當然是不行啊!不然人家以為我『出教』了!」

 

「『出教』是要砍頭的咧!」他喊。

 

「台灣真的是很lively(熱鬧、生機勃勃)的地方。」羅樹德嘆息。

 

他的人生絕大多數時間都在這個小島上度過了,他的青春與壯年,我問羅樹德,為什麼沒有在台灣結婚生子呢?

 

「因為我們的傳統,等我老了,還是要回到巴基斯坦去。如果我娶了台灣女孩,她一定沒有辦法接受那裡的生活。」他坦言。

 

遵照巴基斯坦傳統,羅樹德老了終究是要回母國去,考量到台灣女生恐不習慣當地民情,因此單身未娶。(張家銘攝)

 

 

讚台女「錢」管嚴 老公下單先向老闆套招

 

雖然如此,在這裡生活30多年,同學、朋友都是台灣人,羅樹德對「台灣人」很有心得。

 

「我覺得台灣女孩非常好!」講起自己的觀察,他眼睛發亮,「台灣女孩很會管錢!」

 

「這是全世界各地都沒有的。」他詳細說明,做生意時,許多老公會把他拉到一旁,小聲地說,如果老婆問起來,你就報個3成的價錢,剩下的我明天再拿來給你……。

 

「買車也要問老婆拿錢,買什麼東西都要先問過老婆……,這在台灣很普遍。」他笑著說,「但是老婆也是為老公存錢啊!」

 

 

戀戀不捨寶島 「台灣人」要回巴基斯坦了

 

他們家族生意從南亞做到歐洲、美洲、上海,這種事情只有在台灣常遇到,不過羅樹德對「台灣頭家娘」性格是讚美不已,「這樣很好啊,娶了台灣老婆可以把店給她管,我會省很多事情……。」

 

想到2、3年後,自己將要回到家鄉,羅樹德就煩惱不已,「離開台灣——唉——」他嘆了一口長氣,我看著他坐在美麗的地毯前,皺著一對愁眉。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在這裡度過了人生最精華的一段歲月,接著,他的孩子、他的孫子……,這個巴基斯坦家族的故事將世世代代編結了台灣的人情,是一條島嶼花樣的美麗地毯。回顧上篇

 


 

【上報人物看更多】

●乘著波斯地毯來台北 巴基斯坦「台商」羅樹德(上)

●【立委求職者吳怡農】返鄉參政 耶魯security guard「找路回家」的選擇

●專訪2019女影大使林予晞 演完宋喬平想挑戰AV女優椎名空

 

【上報徵稿】

 

上報歡迎各界投書,來稿請寄至editor@upmedia.mg,並請附上真實姓名、聯絡方式與職業身分簡介。

 

一起加入上報Telegram,新聞不漏接!@Telegram


回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