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大師兄》甄子丹:會武打的人不見得沒有修養與學問

雀雀 2018年08月26日 18:00:00

甄子丹出席《大師兄》台北記者會(華映娛樂提供)

在《十月圍城》與《葉問》等片大受歡迎,而成為當代最重要的武打演員之一後,甄子丹趁新片《大師兄》在台上映前訪台,除了和他心心念念的影迷支持者見面之外,也自信滿滿地宣傳更笑說:「今年暑假,除了《大師兄》,你還能看什麼呢?」確實,以校園為舞台,甄子丹飾演的麻辣教師從教室打到球場、再殺進MMA格鬥場休息室,為的就是拯救被複雜社會魔手染指的單純學生,不但有感人橋段,武打場面更是掛保證的精采!

 

武術演員也是演員!

 

在專訪甄子丹的飯店裡等候時,看著上一場採訪剛結束的他,竟意猶未盡跟著記者一邊走出採訪室、一邊滔滔不絕繼續講著話,深怕錯過任何一秒闡述自身理念機會似的活力氣息,氣場之強大、也感染了周遭的人。問這位名揚世界的動作演員「覺得武術演員有生命期限嗎?」甄子丹的回答出人意表:「我覺得武術演員是負擔來的。這稱號幾十年來從李小龍時代開始就存在,這種『被崇拜的英雄光環』和『武打演員不被認可為演員』其實是一體兩面的負擔存在!」顯然享受了英雄光環的丹哥,也介意著不被當作專業演員的眼光。

 

《大師兄》劇照(華映娛樂提供)

 

丹哥覺得武打演員不是演員的看法是不公平的:「就像我不認同一個人每天拿一本書就是文青。所以同樣的,會武打的人不見得沒有修養與學問。 」問的是動作演員的生命期限,但甄子丹想講的卻是動作演員在電影圈的不受重視,他坦言,「說個例子:十幾年前我初次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動作設計獎的時候,我坐在頒獎典禮座位區裡等待開獎的時候,其實很感慨。所有主創包括導演、主角配角都是坐在中間,但是武術執導都坐在邊邊,包括袁和平和洪金寶。」回憶這段往事,歷歷在目。但既然都得獎了,座位在邊邊的事情,為何還要記住?

 

「在我看來,這是一種歧視與不公平待遇。其實好多精采的香港武打片,都需仰賴武術指導們,每個鏡頭都落手落腳地去設計、去拍。」確實陳可辛也曾坦白過當初拍攝《武俠》時根本需要甄子丹這樣的「動作導演」去實務上幫助導演的。某個程度來說,最懂武術文化之美的就是這些武行專業人員。甄子丹為他們發聲:「他們的貢獻不應該只限於技術人員的層面。當時我是得獎了,但仍覺得還不夠,心裡發願,作為一個香港武打代表之一,我必須要讓大家看見、必須要去改變。我們要讓大家覺得我們也懂戲,我們是真的能幫電影變得更好的電影人。」

 

甄子丹對動作場面要求極高(華映娛樂提供)

 

頂住華語武打電影的精神

 

這個理想不僅只是說說而已,「我那麼多年都一直在努力。當然你必須要有成績出來,首先就要一直讓大家看到你的進步。你不能一直停在那個位置,無論是在演戲、去執導動作、引導風格、或是當監製... 不斷讓大家去看到你有作品出來。因為最後還是得用作品去證明自己。」武打演員或許有生命期限,但是演員確實較不受限。因為經驗是累積的。

 

丹哥強調:「我真的很努力,一路以來那把火都沒停過,我心中對於電影的愛,以及尋找自我挑戰和自我提升的新方式,不論是武打技術或藝術,我從沒有自我滿足過、覺得自己已經夠了,沒有。」講得意氣風發之時,甄子丹語調竟驟轉:「當然最後還是要感謝觀眾的看見與支持,要不然我也沒辦法現在還站在舞台上。」一會兒壯志凌雲、一會兒謙虛感激。這或許就是大明星都該有的內裡。

 

華語動作片越來越少,是不爭的事實。此題又如何解呢?甄子丹點點頭對現況表示同意,「沒有方法去解決。我們只能不斷在作品中端出新東西,任何類型都好,只要能讓觀眾看見、感興趣與關注。最後,一部電影還是必須要好看,有更多人看之後,裡面的用心才能更有機會被欣賞到。《葉問》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從《葉問》到《葉問2》到《葉問3》,甚至是我剛拍完的《葉問4》,當然大家可能會覺得『又是葉問』,但我認為,不論《葉問》拍得再多,只要有心拍出新意、拍出品質,那觀眾還是會支持的。」

 

甄子丹既是《大師兄》 的主演也是監製,對每顆鏡頭都非常挑剔(華映娛樂提供)

 

片場就是一群電影人的球場

 

名氣越大,伴隨著的自然是擁有更多的拍片主導性。《大師兄》的動作指導是田中信彥,武行則有甄家班,加上導演闞家偉領航,那麼在拍片現場、到底是該聽誰的?

 

甄子丹表示,「田中信彥現在已經很成功了。他一開始可以算是我徒弟,他的風格都是我的風格的影響。當然他有他的想法,但也知道我現在在武打方面沒有固定的單一種要求,所以他們知道我會把所有的東西都融合在我的角色裡面,我覺得《大師兄》這個角色必須這樣。」反正就是在各方專業設計過後,拍片現場邊拍邊修,機動性高的原因不是準備不足,丹哥解釋:「他們都知道我會有所修改,所以會給我一個基礎,像是一個球場,讓我們一起踢球這樣!畢竟電影是集體創作,大家把所有想法和問題都擺在桌上一起討論,找出一個最好的解方。」

 

闞家偉導演雖從影經驗豐,卻表示第一次當丹哥電影的導演壓力超大,拼了命要把電影做到最好。甄子丹對此回應:「我知道香港有一些工作人員不敢跟我一起工作,說『跟甄子丹工作死定了,太麻煩了,達不到甄子丹的要求』,聽到這種話我只能說,『不是我跑得快,是他們不想跑』,拍電影需要一起去衝,遇到不想跑的人,我就真沒辦法了。」

 

《大師兄》導演闞家偉(左)與主演甄子丹(華映娛樂提供)

 

19歲便從影至今,丹哥自認,「拍了36年的戲,我每一部都在做自我挑戰。其實有人跟我說,我就算只是一直站同一個程度上面、也能輕輕鬆鬆拍出一部不錯的電影。但我跟對方說,拍電影對我的人生意義重大,而且既然就要離開家庭,離開家人和小孩外出工作,若不把生命貢獻在電影,全心投入的話,對家人和對觀眾都說不過去。」

 

在《大師兄》中首次演出教師身份的甄子丹,現在已經馬不停蹄地前往迪士尼片場拍攝真人版《花木蘭》,飾演主角花木蘭的導師,二度飾演一個老師。雖然這個演員並沒有教師職照,但他的生命經歷和正面積極的態度,方方面面看來,都極具有教師架勢。《大師兄》8/24全台上映,是甄子丹今年唯一的一部電影,若你喜歡看甄子丹展露身手,記得進戲院一探究竟。

 

 

 

 

上報生活中心特約作者雀雀
影評修行者,來自台南,本名簡盈柔。元智資傳、交大建築所畢,現為兩個孩子的媽。曾任金馬影展亞洲電影觀察團、台北電影節媒體評審、北影部落客評審、痞客邦金點賞十大最佳娛樂部落客,文章暨聲影散見於台灣各媒體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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